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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我喜歡的是

  黎月惦記著見米亞,今天起得比以往要早,雨季並不強烈的陽光,從石屋的窗戶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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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渾身的酸軟讓她想起昨夜的荒唐,耳尖瞬間熱了。

  她的獸夫們早已起床,開始忙碌著。

  幽冽正蹲在火塘邊處理獸肉,池玉則在處理食材,準備做早餐。

  燼野在外找了些木柴,生了火,司祁在修補被雨水衝垮的石牆,側臉似有淤青。

  「醒了?」

  瀾夕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裡端著一個打磨光滑的木盆,另一隻手攥著截刺刺果樹枝。

  他冰藍色的長髮像流絲般披在肩上,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張白皙的臉愈發精緻,長睫毛垂落時在紫眸下投出淺淺陰影。

  黎月接過木盆,指尖碰到冰涼的清水,腦子瞬間清醒了些。

  她蘸著水擦拭臉頰,一邊好奇地問:「你們都什麼時候醒的?怎麼起這麼早?」

  瀾夕從獸皮袋裡摸出塊柔軟的白獸皮,等她洗完就湊上前,輕輕幫她擦去臉上的水珠,動作細緻得像在打理嬌嫩的花瓣。

  「雄性醒得都早,懶惰的雄性連靠近雌性的資格都沒有。為了將來能有雌主,我們從記事起就要學怎麼照顧雌性。」

  黎月瞪大了眼,手裡的刺刺果樹枝都頓了頓,「從小就要學?那都要學些什麼?」

  瀾夕的紫眸彎了彎,語氣很認真,「打獵時如何分辨雌性愛吃的肉質嫩的獵物,如何尋找可住的臨時住處,鞣製獸皮和縫製衣物,還有如何烤出雌性愛吃的肉等等。」

  黎月恍然大悟,難怪她的獸夫隨便拎出一個都是十項全能,原來這些技能都是他們從小練就的。

  想來,她一個現代人穿進這雌雄比例懸殊的獸世,倒是享受了這規則帶來的好處。

  獸皮擦過臉頰的動作忽然停了。

  瀾夕微微俯身,冰藍色的髮絲掃過黎月的頸側,帶著清晨的涼意。

  他的紫眸里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連聲音都放得極輕,「阿月,等你找到阿父……我可不可以……也和你結契?」

  黎月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精緻的眉骨下,長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紫眸里映著自己的影子,帶著一絲緊張的期待。

  瀾夕的心意黎月早都清楚,但他對於結契這件事,似乎格外有耐心,也格外小心翼翼。

  這次提出結契,還特意加上找到阿父的前提,顯然是怕結契給她添麻煩。

  其實黎月對瀾夕早已不是無動於衷,這些日子裡,他的溫柔細膩像浸潤花苞的晨露,一點點滲進她心底,讓那點心動的嫩芽早就悄悄舒展了瓣。

  此刻被他眼裡的真誠戳中,她忍不住笑了,輕輕點了點頭:「好。」

  「你說……什麼?」

  瀾夕猛地僵住,紫眸瞬間睜大,像是沒聽清。

  他長睫急促地顫了顫,冰藍色的髮絲滑落幾縷遮住眉眼,又被他下意識地撥開,動作都有些慌亂。

  黎月又重複了一遍:「我說,好。」

  這一次,瀾夕徹底反應過來。

  他的紫眸像被點燃的星辰,瞬間亮得驚人,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頰泛起健康的紅暈,連耳尖都染上了粉。

  他抬手想碰黎月的臉,手指剛抬起又頓住,反覆幾次,最後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他的擁抱力道很大,卻又刻意收著勁,怕弄疼她,只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阿月,我、我好高興……真的好高興。」

  他重複了好幾遍,冰藍色的長髮垂落,將兩人裹在一片海水般的清涼氣息里。

  沒等黎月回應,瀾夕就微微低頭,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他的唇瓣帶著清晨露水的涼意,不像幽冽那樣灼熱,卻帶著極致的珍視,輾轉廝磨間,長睫毛掃過黎月的臉頰,癢得她忍不住顫了顫。

  「咳。」遠處傳來一聲輕咳,是幽冽。

  他靠在石牆上,手裡還拿著沾血的獸刀,暗紅色的眸子裡沒有怒意,只有幾分瞭然的笑意。

  而石牆旁的司祁,目光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失落,低眸移開視線。

  黎月瞬間臉頰發燙,輕輕推了推瀾夕。

  瀾夕卻沒捨得鬆開,只是稍稍退開些距離,紫眸亮晶晶地看著她道:「阿月,等吃完飯,我們就去找米亞。」

  黎月剛點完頭,池玉就端著兩個木碗快步走了過來。

  火紅色長髮用獸筋束在頸後,幾縷濕發貼在臉頰,襯得蒼綠眼眸愈發透亮,他的眼尾天生微微上挑,沾著雨珠也透著嫵媚。

  他渾身被雨水打透,水珠順著鎖骨滑進獸皮裙,懷裡護著的木碗卻乾爽溫熱。

  「黎月,你的。」碗裡裡脊撕成小塊,烤得外焦里嫩,鹽和辣椒碎都合她口味,旁邊烤好的地薯果已掰開露出金黃果肉。

  黎月咬下一塊,肉汁四溢:「很好吃,謝謝。」

  池玉耳尖微微發燙,攥著碗沿的手鬆了松,黎月眸中的疏離感淡了不少,顯得這句話也真誠不少。

  他往她碗裡添了塊甜薯:「喜歡我下次再烤。」

  「你這區別對待是不是太明顯了?」燼野舉著烤焦的肉嚷嚷,被瀾夕用眼神制止。

  角落的司祁捧著碗沒動,看著黎月被圍著的樣子,琥珀眸里掠過一絲失落。

  池玉盯著黎月吃完大半,心裡暖意翻湧。

  他知道曾犯過錯讓她疏遠,她的態度開始慢慢軟化,沒有像之前那麼疏離和排斥,只要他繼續用心,她會慢慢接受他的。

  黎月把最後一塊地薯果塞進嘴裡,剛放下木碗,司祁就起身朝她走來。

  幽冽掃了他一眼,沒說話,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黎月,我有話和你說。」司祁站在黎月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他側臉的淤青還泛著淡紫,卻沒折損半分俊朗,反倒讓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易碎感。

  黎月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點了點頭。

  司祁立刻牽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很堅定,拉著她往石屋最內側的角落走。

  那裡靠著石牆,有陽光照不到的陰影,剛好能隔絕旁人的視線。

  「你要和我說什麼?」黎月先開了口,指尖無意識地蜷起。

  「如果你是覺得待在我身邊不自在,不用勉強,你可以離開……」

  「我不離開!」司祁猛地打斷她,琥珀色的眸子裡瞬間涌滿痛色,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

  他上前一步,幾乎是貼著黎月的額頭,呼吸都變得急促,「我從來沒想過離開你,黎月,我喜歡的是……」

  「咚!咚!咚!」

  石屋的木門被人用力敲響,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落了下來。

  急促的敲門聲像重錘,硬生生打斷了司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