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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好歹是望族的人,怎麼這麼慫啊

  李為君微微頷首,然後看著對面的崔成業,也不急著開口,靜靜地看著他。

  他不說話,崔成業心裡更慌。

  審訊房裡,安靜得可怕。

  崔成業被看得頭皮發麻,終於繃不住了,硬著頭皮開口道:

  「各......各位大人......」

  「在下冤枉......」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沒底氣,連他自個聽著,都覺得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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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為君聞言,笑了一下,說道:

  「崔掌柜,你這句冤枉,可比你在牢里喊的,差遠了。」

  崔成業臉色一僵。

  李為君緩緩接著說道:

  「方才,王貴就坐在你這張椅子上。」

  「你知道,他走的時候,跟我說什麼了嗎?」

  崔成業沉默不語,他哪知道說了什麼。

  可看王貴出去時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指定沒說什麼好事......

  崔成業嘴唇哆嗦著,沒敢接話。

  李為君笑了笑,也不點破,接著說道:

  「他求我,給他一點時間,我便答應了他,讓他回去,好好想想。」

  「崔掌柜,你是個聰明人。」

  「你猜猜,我讓他想的,是什麼?」

  審訊房內,燭火搖曳。

  崔成業張了張口,想起身回話,然而,他被鎖在那張特製的椅子上,手腳皆被鐐銬鎖死,動彈不得。

  最終,他不再掙扎,但也沒有開口,只是低著頭。

  李為君坐在他對面,見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也不著急,又給了他一炷香時間。

  一炷香時間,很快過去,然而,崔成業除了臉色多了幾分惶恐以外,仍舊沒回應他。

  李為君便直接問道:

  「崔掌柜,我方才說的話,你想明白沒有?」

  崔成業喉嚨滾動了幾下,半晌才嘶啞道:

  「李大人,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

  李為君挑了挑眉,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那我就問得再明白一些,指使你在京城囤炭抬價,與慶國軍情司暗通款曲的人,是誰?」

  崔成業渾身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他雖是崔家旁支,平日裡仗著崔家的名頭在京城作威作福,可說到底,他不過是崔家養在市井裡的一隻錢袋子。

  真正決定大事的,是崔家本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崔閣老,還有其他幾位重要族人。

  至於誰外通敵國,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敢說。

  且不說別的,就說現在,李為君問他的問題。

  假設崔家真牽涉其中,他也不敢說出一個字。

  他要是敢把崔家供出來,不用等密巡司動手,崔家第一個就會讓他全家從這個世上消失。

  崔成業咬著牙,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說道:

  「沒,沒有人指使我,都是我......我自己貪財......」

  「你自己貪財?」

  李為君笑了一聲。

  坐在旁邊的龐碩也嗤笑了一聲,說道:

  「崔掌柜,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你一個崔家旁支,若沒有崔家本家在後面撐腰,你敢把木炭賣到二兩銀子一筐?」

  「你敢讓你店裡的夥計,當著百姓的面說什麼『崔家炭行的招牌就是公道,誰來了都不好使』?」

  「你當我們密巡司,都是三歲孩童?」

  崔成業被問得啞口無言。

  李為君淡淡說道:

  「崔成業,到了這個地方,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現在要是老實交代,把幕後指使你的人供出來,我李為君可以做主,給你一條活路。」

  「可你要是還這般嘴硬,那這謀反的罪名,你就一個人揹著,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你覺得你擔得住嗎?」

  崔成業聽到「滿門抄斬」四個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一旁的龐碩也重重地哼了一聲,站起身,挺著大胃袋走到崔成業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一臉嚴肅說道:

  「崔成業,你以為你不說,就能保住崔家?我告訴你,你越是嘴硬,崔家越不會管你。」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對崔家來說,已經沒用。」

  「一個沒用了還知道太多的人,你覺得崔家會留著你?」

  龐碩嘖嘖了兩聲說道:

  「說不定這會兒,崔家已經在商量著,怎麼讓你死在牢里,免得你亂咬人了。」

  崔成業渾身發抖,眼神中滿是恐懼。

  他知道,龐碩說的不是嚇唬他的話。

  望族行事,向來如此。

  有用的時候,你是自己人。

  沒用的時候,你就是棄子。

  更何況,他現在背上的,是謀反通敵的罪名。

  這種罪名,崔家怎麼可能沾上半點?

  崔成業越想越怕,越想越絕望。

  忽然,他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一般,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眼眶一紅,淚水奪眶而出。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他一邊哭,一邊哽咽著說道:

  「李大人,龐大人,你們放過我吧......我就是個賣炭的,我哪知道什麼慶國軍情司,什麼謀反......」

  「我就是聽上面的話辦事,上面讓我怎麼賣,我就怎麼賣......」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崔成業越哭越傷心,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崔家炭行掌柜的威風。

  怎麼還哭了......李為君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然後說道:

  「崔成業,哭也算時間。」

  崔成業哭聲一滯,愣愣地看向李為君。

  李為君看著他,接著說道:

  「你在這兒哭,哭破了嗓子,也沒有用,該交代的事,你還是要交代。」

  「該背的罪,你還是要背,眼淚換不來活路,明白嗎?」

  崔成業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為君站起身,也走到崔成業面前,微微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崔成業,我現在給你指一條明路。」

  「你老老實實交代,是誰指使你在京城囤炭抬價,是誰讓你與慶國軍情司的人接觸,是誰讓你對抗朝廷。」

  「你只要把這些說清楚,我保你家人無事,你若是不說......」

  「明日一早,你的腦袋就會掛在菜市口,你的妻子兒女,一個都活不了,你自己選。」

  崔成業被李為君的目光逼得無處可逃,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真的很想交代。

  可是......他該交代什麼?

  崔家確實讓他囤炭,讓他抬價,可這些都是口諭,從來沒有留下過任何字據。

  至於慶國軍情司,他更是連見都沒見過。

  他拿什麼交代?

  崔成業哭得愈發厲害,帶著哭腔道:

  「李大人......我......我真的不知道交代什麼......」

  「崔家讓我賣炭,我就賣炭,他們讓我漲多少,我就漲多少......」

  「可我從來沒有見過什麼慶國軍情司的人啊......」

  「我冤枉,我真的冤枉啊......」

  李為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龐碩在一旁不耐煩地說道:

  「為君,你看他這樣子,也問不出什麼,不如上點手段,讓他清醒清醒。」

  崔成業聞言,嚇得魂飛魄散,哭喊道:

  「不要!不要上刑!」

  「李大人,我求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我一定想,我一定想出來......」

  李為君直起身,心中已有判斷。

  此人確實知道一些東西,但此刻已經被嚇破了膽,腦子裡一團漿糊,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不如讓他回去,跟牢里那些人關在一起,互相猜疑一番。

  到時候,不用他再問,自然有人會主動開口。

  李為君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

  「好,我給你時間,回去好好想想。」

  「想清楚了,再讓人來找我。」

  說完,他轉頭看向門口,吩咐道:

  「來人,送崔掌柜回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