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甫落，林永亭愣了一下。
站在林永亭身後的李為君、龐碩、侯縝，也都愣了一下。
李為君眯起眼睛，疑惑地看著那名被五花大綁扔在乾草堆上的腳伕。
這人剛才，竟然用到了「林公公」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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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碩皺著眉頭，疑惑問道：
「你認識我們林公公？」
在眾人的注視下，那名腳伕點了點頭。
看著他點頭，眾人更疑惑了。
龐碩上下打量著他，納悶地說道：
「你一個賊鼠，怎麼可能認識我們林公公？」
那名腳伕聞言，呵笑了一聲，說道：
「賊鼠？」
「不知道龐大人何至於認為，我是慶國軍情司的賊鼠？」
龐碩一愣。
見他竟然稱呼自己「龐大人」，眼裡的疑惑之色，愈發濃厚。
李為君也在打量著這名腳伕。
太怪了。
這個人，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古怪。
林永亭這時開口問道：
「你還是先回雜家的話。」
「你叫什麼名字？」
那名腳伕沒有絲毫隱瞞，直接說道：
「我叫景亮。」
「景亮......」
林永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即緩緩從袖子中取出那枚毒丸，兩根手指捏著，放在那名腳伕面前，盯著他說道：
「景亮，雜家問你。」
「你可認得此物？」
景亮見狀，目光古怪地看著林永亭。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
「林公公，你就不怕，我現在將你手中這個東西奪過來，吃下去？」
林永亭淡淡說道：
「你現在被五花大綁，你若是沒有被束縛住，雜家倒還會相信個幾分。」
「就你現在這個樣子，動彈不得，怎麼從雜家手中奪走此物？」
景亮咧了咧嘴，說道：
「這倒也是。」
林永亭盯著他，接著說道：
「這東西，是從你口中奪出來的。」
「此物，與慶國軍情司司吏周山當初服毒自殺時所用的毒丸，一模一樣。」
「你若不是慶國軍情司的賊鼠，你又如何能擁有此物？」
景亮看著林永亭，忽然說道：
「林公公，如果我說，這不是毒丸，你信還是不信？」
林永亭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顆黑沉沉的藥丸，結合景亮剛才的言語，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判斷。
他轉過頭，看向龐碩，還有侯縝，以及李為君，問道：
「老侯，老龐，為君。」
「此人說，這枚藥丸，不是毒丸，你們怎麼看？」
龐碩咧嘴說道：
「胡說八道！」
「這玩意兒跟周山那顆一模一樣，不是毒丸，還能是糖豆啊？」
侯縝呵呵一笑，也信不了一點。
就在此時，李為君開口說道：
「這東西，九成不是毒丸。」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了李為君身上。
景亮也看向李為君，對著他咧了咧嘴，說道：
「不愧是李為君，李大人。」
龐碩這時湊到李為君身邊，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為君，你別被他給忽悠了。」
李為君給了龐碩一個眼神，示意他放心。
就在此時，林永亭走到他面前，問道：
「為君，你也覺得，這東西不是毒丸？」
李為君看著林永亭，說道：
「林公公，你心裡，不是也這麼想的嗎？」
林永亭見他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微微一笑。
他轉頭看向景亮，緩緩說道：
「確實，雜家也是這麼想的。」
「這東西，大機率不可能是毒丸。」
龐碩見林永亭和李為君竟然都這麼想，頓時有些急了，說道：
「哎，你們別信他的啊！」
「他這麼明顯了，怎麼可能不是？」
就在此時，景亮開口說道：
「如果我是慶國軍情司的賊鼠，當時我挾持長安令梁璋的時候，豈能說那些不利於炭商的話？」
龐碩瞪著他說道：
「你給我住口！」
「你再蠱惑人心，我宰了你！」
景亮見狀，頓時沉默下來。
龐碩懶得理他，轉過頭，看向林永亭和李為君，將他們兩個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林公公，為君，我還是那句話。」
「咱們別被騙了。」
「這人身上，透著一股古怪。」
李為君搖了搖頭，說道：
「龐大人，你到現在，還沒有看明白嗎？」
龐碩聞言，神色一怔，問道：
「看明白？」
「看明白什麼？」
林永亭這時接過話茬，說道：
「雜家可以確定，他不是慶國軍情司的賊鼠。」
「很有可能......」
不等他說完，李為君在旁邊接話說道：
「很可能，是咱們自己人。」
龐碩聞言，瞬間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道：
「啥？」
「自己人？」
「不可能吧！」
龐碩站在原地，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他轉過頭，看向景亮，狐疑地打量著他。
心裡雖然很是懷疑，但是，林永亭和李為君都這麼說了，他多少懷疑起了自己的判斷。
龐碩尋思著，與其在這兒瞎猜，不如直接問。
於是，他邁開步子，走到景亮面前，蹲下身，大胃袋往膝蓋上一擱，打量著他，問道：
「剛才，林公公和我密巡司司吏李為君說，你是自己人？」
「我問你，你是自己人嗎？」
景亮看著他，反問道：
「龐大人覺得我不是？」
龐碩瞪著他說道：
「我現在問你，你問我幹什麼？」
「說，是還是不是？」
景亮一臉無奈地說道：
「我若說是，龐大人你信嗎？」
龐碩果斷地否認道：
「我不信。」
景亮嘆了口氣，然後說道：
「那我說再多，龐大人也不信，我能有什麼辦法？」
龐碩沒好氣地說道：
「我說你這人，說話能不能好好說？」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的話，你就把證據拿出來！」
景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說道：
「鳳陽郡主。」
四個字一出，龐碩頓時呆愣在了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景亮，然後抬起手，掏了掏耳朵，問道：
「你剛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景亮看著他，再次開口，一字一頓地說道：
「鳳陽郡主。」
龐碩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猛地站起身，蹬蹬蹬後退了幾步，抬起手，指著景亮，回頭對著林永亭、侯縝、李為君說道：
「林公公、老侯、為君！你們剛才，聽見他說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