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亭聽到這話,捏著那顆毒丸,喃喃自語道:
「還有這事......」
「難道說,這個腳伕,是慶國軍情司的賊鼠?」
說著,他抬起頭,看向李為君,等著他的下文。
不等李為君開口,一旁的龐碩先坐不住了,說道:
「我覺得很有可能!」
「不然的話,他怎可能在嘴裡含著這顆毒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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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百姓家,誰會在後槽牙里藏這玩意兒?」
林永亭瞅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你別打岔。」
「雜家要聽為君說。」
龐碩一愣,隨即納悶地說道:
「怎麼,林公公,你信不過我的判斷?」
林永亭嗯了一聲。
龐碩:「......」
這一個「嗯」字,把龐碩噎得臉色漲紅,大胃袋都跟著顫了兩顫。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李為君,說道:
「為君,你說!」
「我說的對不對?」
李為君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
「龐大人,我開始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我回想了一下事情的經過,我覺得,此人是慶國軍情司賊鼠的可能性,不大。」
龐碩疑惑地問道:「你為何這麼覺得?」
李為君耐心解釋道:
「龐大人,你想想。」
「如果他真是慶國軍情司的賊鼠,那他就不該在大街上,對著那麼多的百姓,細數炭商的貪婪和罪過。」
「他這麼一做,百姓群情激憤,全都站到了咱們這邊,炭商成了過街老鼠。」
「這不是在幫咱們嗎?」
龐碩撓了撓頭,沒說話。
李為君接著說道:
「你再看看,殺馬九刀和那五個炭商的人。」
「此人得知馬九刀與咱們簽下了字據,要在隔日賣掉他手中二十萬斤煤炭,直接將其殺害。」
「讓咱們到手的字據,變成一張廢紙,壞了咱們的謀劃。」
「這才像是慶國軍情司賊鼠所為。」
「他們與咱們勢不兩立,處處壞咱們的事,不可能反過來幫咱們。」
「既然幫了咱們,那此人是慶國軍情司賊鼠的可能性,就不大。」
一番話說完,大堂里安靜了下來。
龐碩聽得連連點頭,覺得他分析的有道理。
但是,還有一個疑點。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林永亭手中的那顆毒丸,問道:
「那這個怎麼解釋?」
李為君搖了搖頭,說道:
「我也想不通這一點。」
林永亭低著頭,看著掌心裡那顆黑沉沉的藥丸,眯起了眼眸。
半晌,他開口說道:
「既然想不通,那咱們就去問問。」
「看此人怎麼說。」
李為君點了點頭,說道:
「我也正有此意。」
林永亭當機立斷,從椅子上站起身,將那顆毒丸放入袖子中,說道:
「走吧。」
「去找那個人問問。「
李為君跟著起身。
龐碩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的侯縝,面無表情,默默跟上。
四個人一前兩後,出了大堂,朝著密巡司大牢的方向而去。
很快,四人來到了密巡司大牢之外。
此時此刻,孫力正站在大牢門口,吩咐著四名密巡司小旗:
「你們兩個,在外面看守。」
「你們兩個,在裡面看守。」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不許有半點差池!」
「是!」
四名小旗齊聲應道。
孫力剛交代完,一轉頭,便看到林永亭、侯縝、龐碩、李為君四人朝這邊走來。
他心中一驚。
大領導、二領導、三領導、四領導,竟然一起來了。
孫力趕忙迎了上去,抱拳行禮道:
「見過林公公,侯大人,龐大人,李大人!」
林永亭微微頷首,隨即問道:
「那個腳伕,交代什麼沒有?」
孫力搖了搖頭,說道:
「回林公公,回來之後,此人在牢中便一言不發。」
李為君問道:
「那些炭商呢?有沒有交代什麼?」
孫力看向李為君,說道:
「他們只在牢里一直喊冤,說與那個腳伕無關。」
龐碩冷笑了一聲,說道:
「無關?」
「無關個屁!」
「那麼多雙眼睛都看見了,他們還有臉喊冤?」
林永亭淡淡說道:
「回頭再收拾他們。」
說完,他指了指緊鎖的牢門,說道:
「把門開啟,雜家要進去審問此人。」
孫力抱拳一聲:
「是!」
隨即,他大步走到牢門跟前,將鎖鏈開啟,推開牢門,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永亭當即走了進去。
李為君和龐碩、侯縝緊隨其後。
密巡司的大牢,和其他地方的大牢不太一樣。
由於坐落在皇城之中,所以顯得很是乾淨,不像其他地方的大牢,潮濕陰暗,腥臭撲鼻。
密巡司大牢有一條筆直的過道,過道兩邊,都是牢房。
此時此刻,牢房之內,關的全是抓來的炭商。
聽到腳步聲,那些炭商紛紛扒著柵欄向外望去,嘴裡同時大喊著:
「冤枉啊!」
「大人,冤枉啊!」
「我們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吶......」
林永亭面色平靜,當做什麼都沒有聽到,邁步向前。
在孫力的帶領下,一行人一直往深處走去。
很快,他們來到了最裡邊的一間牢房。
此時此刻,那個被卸掉下巴關節和手腕關節的腳伕,正被五花大綁,扔在乾草堆上。
他也不吭聲,閉著眼睛,似乎在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之後,他睜開眼睛,矚目而去。
便看到一個頭戴烏帽、身穿緋紅官袍的年輕公公,帶著侯縝、李為君、龐碩三人,站在了牢房門口。
林永亭站在柵欄外,打量著他。
看了許久。
隨即,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孫力,問道:
「此人能不能回話?」
孫力搖了搖頭,說道:
「暫時不能。」
「他被侯大人卸掉了下巴,說不了話。」
林永亭指了指緊鎖的牢門,說道:
「把牢門開啟,我們要進去。」
「另外,把他的下巴弄好。」
孫力遲疑了一下,說道:
「林公公,此人身手非凡,萬一......」
不等他說完,龐碩咧了咧嘴,說道:
「讓你上他的下巴,又不是讓你把他身上的繩索解開。」
「他還能靠嘴咬人啊?」
孫力想了想,也是。
他立即開啟牢門,走到那名腳伕跟前,蹲下身,一手托住對方的下巴,一手按住臉頰,用力一推。
伴隨著咔吧一聲。
那腳伕的下巴,歸了位。
他張了張口,活動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走進來的眾人,一言不發。
林永亭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著腰,盯視著他,開口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那名腳伕沉默了兩秒。
然後,開口說道:
「不知林公公是問我現在用的名字,還是問我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