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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這把刀,從現在起,將對向望族

  黃明舉與韋萬石等人也紛紛躬身附和道:

  「臣等附議!眼下當務之急,是要將此人繩之以法!」

  胤帝緩緩放下手中的字據,目光轉向林永亭,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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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亭,你怎麼看?」

  林永亭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說道:

  「臣以為,韋大人、黃大人、孫大人所言甚是。」

  「奴婢以為,想要捉拿慶國軍情司的人,應當從散布流言之人著手,找到散布流言的人,就能順藤摸瓜,揪出這隻潛伏在大胤京城中的慶國軍情司賊鼠。」

  胤帝眯起眼眸,思索了片刻,隨即開口說道:

  「那就查。從流言查起,所有與散布流言有關的人,一律抓起來,嚴加審問,務必從他們嘴裡撬出線索。」

  林永亭當即拱手,應道:「奴婢遵旨。」

  胤帝轉過頭,目光掃向孫旭堯、黃明舉和韋萬石三人,說道:

  「三位愛卿,從現在開始,你們在旁協助密巡司,不得有誤。」

  三人同時躬身行禮,齊聲應道:「臣等遵旨。」

  胤帝揮了揮手,說道:「都下去吧。」

  林永亭拱手道:「奴婢告退。」

  隨即,他轉身大步跨出兩儀殿。

  孫旭堯、黃明舉與韋萬石等人也紛紛躬身行禮道了聲「臣等告退」,魚貫而出。

  兩儀殿內重歸寂靜。

  胤帝坐在龍椅上,望著殿外的天光,眉頭緊鎖,一語不發。

  呂青松侍立在側,察言觀色了片刻,輕聲問道:

  「陛下是擔心密巡司的人查不出那隻慶國軍情司的賊鼠?」

  胤帝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朕不擔心這個,能不能抓到那隻賊鼠都是其次,要緊的,是有人通敵。」

  呂青松神色凝重了幾分,垂首低聲說道:

  「陛下說的是,倘若望族當真與慶國軍情司狼狽為奸,那便太可怕了。」

  胤帝眯起眼眸,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頓,冷聲說道:

  「看來朕不給一些人點厲害瞧瞧,是真沒人把朕放在眼裡了,青松,你等一下親自去一趟密巡司,告訴他們,給朕好好查。」

  呂青松心領神會,這是要對望族的人動手了,躬身應道:

  「奴婢明白。」

  而此時,兩儀殿外,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帶著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一眾官員,沉默著朝著宮外方向而去。

  孫旭堯走在最前頭,臉色很是難看,今天的事,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一想到林永亭剛才在兩儀殿內說的那番話,他便渾身戰慄。

  黃明舉與韋萬石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三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直到走出承天門的門洞,冷風裹著殘雪迎面撲來,黃明舉才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壓低聲音恨恨道:

  「林永亭這廝,分明就是故意把事情往慶國軍情司上攀扯!」

  「他密巡司自己屁股還沒擦乾淨,反手就給望族扣一頂通敵的帽子,咱們是投鼠忌器啊!」

  「聖人一聽『慶國軍情司』四個字,眼睛都紅了,咱們還能說什麼?」

  韋萬石憤憤地甩了一下袖子,咬著牙道:

  「可不是嘛!就差那麼一點點,只要咱們堅持,讓聖人認定了密巡司和馬九刀的死脫不了干係,就算不治他們的罪,也能讓密巡司的人辦不了差事。」

  「結果林永亭搬出個慶國軍情司來,一下子把水攪渾了,咱們之前那番功夫全白費!真是可惡!」

  孫旭堯腳步不停,搖了搖頭說道:

  「想憑此事扳倒密巡司,從一開始就不可能。」

  「密巡司背後站的是聖人,聖人給他們撐腰,就算他們真的以權謀私,聖人也會庇護他們。」

  「你們難道還看不明白?今日兩儀殿上,聖人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追究密巡司,他真正在意的,是林永亭最後那句話。」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二人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道:

  「眼下我最擔心的,是那些流言。」

  「流言這把火是怎麼起來的,你我心知肚明,本想燒到密巡司身上,可現在林永亭反手把它引到了慶國軍情司和望族身上。」

  「聖人方才的態度你們也瞧見了,倘若他認定瞭望族和慶國軍情司有染,僅憑這一點,就可以大興牢獄。」

  「到那時候,這把火燒的可就不只是密巡司了。」

  黃明舉和韋萬石的臉色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韋萬石皺著眉頭問道:

  「這可怎麼辦?聖人方才讓咱們協助密巡司查流言,這怎麼查?」

  「而且,萬一真順著流言查到咱們頭上......」

  「這麼大的事,我哪能拿出個辦法?」

  孫旭堯搖頭說道:「這件事,與咱們無關。」

  「咱們配合就是了。」

  說著,孫旭堯深吸了一口氣,望著前方內閣值房的方向,沉聲道:

  「當務之急,是先把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嚴閣老和崔閣老。看看他們怎麼說。」

  黃明舉與韋萬石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三人不再多言,讓身後那些下屬全部回去,而他們三人,則加快腳步,朝內閣值房方向快步走去。

  而此時,內閣值房之中,火盆里的炭火,溫溫燃燒著。

  首座跟前,嚴錫元與崔閣老對坐在案幾兩側,各自手裡捧著一盞熱氣盈盈的熱茶。

  嚴錫元看著崔閣老,臉上滿是笑意,但吐出的聲音,卻冰冷至極:

  「崔閣老,馬九刀的事,是怎麼回事?」

  崔閣老神色不變,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緩緩說道:

  「嚴閣老也聽說了?真沒想到,密巡司的人竟然以權謀私,把馬九刀給殺了。」

  嚴錫元冷笑了一聲,將茶盞擱在案几上,發出輕輕一聲磕響。

  他直直地盯在崔閣老臉上,吐字說道:

  「圖財?密巡司的人若真是為了錢財,就不該殺他。」

  「錢還沒到手就把人殺了,這合理嗎?」

  說著,他語氣一頓,湊到崔閣老跟前,冷聲說道:

  「而且訊息未免傳得太快了一些。」

  「據老夫所知,密巡司前腳才到案發現場,後腳整個京城都知道馬九刀被殺了,連細節都傳得有鼻子有眼,什麼『逼簽了字據』、什麼『為圖錢財』。」

  「密巡司的人就算再蠢,也不至於前腳殺人後腳就自己把作案細節往外抖,你說是與不是?」

  崔閣老聳了聳肩,說道:「那老夫就不甚清楚了。」

  嚴錫元見狀,也不再客氣,沉聲說道:

  「崔閣老,咱們現在,乘坐的是一條船,你還在這兒跟老夫揣著明白裝什麼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