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侯縝和龐碩離開之後,林永亭轉頭對李為君說道:
「為君,等會你我分頭行動,你去一趟長安縣衙,找你大伯,把以煤換炭的事跟他詳細說一說,讓他提前把告示擬好,人手也儘快安排妥當。」
「雜家這邊寫奏摺,入宮面聖。」
李為君當即起身道:「那我現在就去。」
林永亭點了點頭,擺手道:「事不宜遲,早去也好讓他早做準備。」
「好。」
李為君轉身大步走出大堂。
剛跨出門檻,便看見陸濤和安能兩個人正推著獨輪車從庭院外頭進來,車上堆滿了剛從院子裡鏟起的積雪。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兩人瞧見李為君,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抱拳行禮。
陸濤問道:「李大人這是要出去?」
安能緊跟著問道:「要不要我們跟著一塊去?」
李為君想了想,長安縣衙到皇城有一段距離,帶上他們,剛好他們自己趕車,便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那你們跟我一塊去吧。」
「你們去找輛馬車,咱們等會到皇城門口集合。」
陸濤和安能齊聲應是,將獨輪車靠在牆根,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快步去準備馬車。
李為君則朝朱雀門外走去,剛走到皇城門口,忽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騎在馬背上朝這邊走來。
那身影身材魁梧,穿著一身紫色錦袍,頭頂尖尖的,在雪後初晴的日光下格外顯眼。
正是弋陽郡公之子,熊輝光。
李為君對著他揮了揮手掌,笑著喚道:
「熊兄!」
熊輝光正低頭想著什麼,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瞧見李為君站在朱雀門外,頓時眼睛一亮,雙腿一夾馬肚催馬快跑了幾步,到了李為君跟前,利索地翻身下馬,笑呵呵地說道:
「李老弟,真是巧了!我剛才還琢磨著你這會兒在不在密巡司,沒想到剛到門口就碰上你了。」
李為君好奇地問道:「熊兄,你找我有什麼事?」
熊輝光點了點頭,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注意,才湊到李為君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胤京報社的報紙,我跟我爹都看了,我爹讓我過來問你,密巡司怎麼突然收起煤炭來了?是不是另有用途?」
李為君沉吟了片刻,自從認識熊輝光之後,沒少幫他的忙,他爹熊祖尚更是聖人信得過的老臣,密巡司上下早已將熊輝光認定為自己人,告訴他也無妨,便點頭說道:
「對,另有用途。」
熊輝光毫不意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說道:
「我就說嘛,你們密巡司不可能無緣無故收煤炭,可是......」
他皺起眉頭,滿臉困惑,「煤炭這東西燒起來有毒啊,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們收這玩意兒,到底打算怎麼用?」
李為君微微側過身,壓低聲音說道:「製作蜂窩煤。」
「蜂窩煤?」
熊輝光眨了眨眼,一臉茫然,「蜂窩煤是個什麼東西?」
李為君解釋道:「就是把煤炭碾碎之後和黃泥按比例混合,壓成帶孔洞的煤餅,燒起來就沒有毒了,不但沒毒,而且比散煤耐燒得多,取暖效果比木炭還要好上幾分。」
熊輝光聽得眼睛越睜越大,聽到最後一句,一臉震驚,失聲道:
「啥?那豈不是說能當木炭用?」
李為君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沒錯,而且比木炭好使多了,取暖效果強,價格還便宜,蜂窩煤成本算下來,一筐還不到木炭價格的零頭。」
熊輝光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興奮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們又是收煤又是放風要買木炭,敢情是在玩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樣一來京城百姓過冬的問題就徹底解決了啊!你們密巡司又立了一個天大的功勞,聖人那裡少不了要賞賜你們一番。」
李為君卻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
「哪有那麼容易。」
熊輝光奇怪道:「這有啥不容易的?不就是把煤炭收上來,做成蜂窩煤的事嗎?」
李為君耐心將方才在東市署遇到的事三言兩語說了一遍,末了攤了攤手說道:
「我們讓工部收煤,工部陽奉陰違,打著核查身份的名義,一筐煤都不收,收不上煤,蜂窩煤就是無米之炊。」
熊輝光聽得眉頭倒豎,怒道:
「工部這幫人這麼不是東西?我聽我爹說,聖人已經當朝降下旨意,要工部全力配合你們密巡司,他們這樣陽奉陰違,就不怕聖人治他們的罪?」
李為君再次攤了攤手,說道:「人家工部也有說辭,說這是公事公辦,要先核查貧苦百姓和流民的身份名冊,核實清楚了才能收煤,你說他不對,他確實是按流程在走,你說他對,他一筐煤都沒收,這種事拿到朝堂上去說,他也有辯解的餘地。」
熊輝光撓了撓自己那尖尖的頭頂,皺著眉頭問道: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收不上煤,蜂窩煤就做不出來,差事不就辦不成了嗎?」
李為君搖了搖頭說道:「這倒不會,我們正在想辦法破局,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解決收煤的事。」
熊輝光聞言忽然想到什麼,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其實我覺得,也沒那麼麻煩。」
李為君聞言偏頭看向他,問道:「熊兄有什麼辦法?」
熊輝光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可以找我收啊。」
李為君神色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
「找你收?什麼意思?你有煤炭?」
熊輝光嘿嘿笑了兩聲,往他身邊又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說道:
「實不相瞞,昨天看了你們胤京報社的報紙,又聽我爹分析了一通,我就覺得你們密巡司肯定是在煤炭上憋著大的,所以昨天夜裡,我就悄悄派人在京城裡頭收煤了。」
李為君驚訝地看著他,追問道:「你收了多少?」
熊輝光得意洋洋地豎起了五根手指,在李為君面前晃了晃。
李為君看著他五根粗壯的手指,猜道:
「五千斤?」
熊輝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手掌又往他面前懟了幾分,中氣十足地說道:
「看不起誰呢!5000斤夠什麼用,實話告訴你,我收了五萬兩銀子的煤!」
這麼多?
李為君倒吸了一口涼氣,瞳孔都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幾分。
五萬兩銀子的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