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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甩鍋局!這鍋背不動啊

  林永亭笑著點了點頭,說道:

  「那就辛苦崔侍郎了,儘快把公文寫好。」

  說完,他偏過頭看向坐在身旁的侯縝和龐碩,語氣隨意地吩咐道:

  「老侯,老龐,咱們就在這兒稍等片刻,等工部的公文得了內閣的批示,咱們再回去。」

  侯縝微微頷首,示意明白。

  龐碩咧了咧嘴,嘟囔道:「不會等到晚上吧?」

  林永亭轉過頭,笑吟吟地看向崔晉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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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崔大人不會讓咱們等到晚上的,崔大人,您說,是與不是?」

  崔晉鵬心頭猛地一沉。

  他方才確實動過拖延的心思。

  公文可以寫,但什麼時候送到內閣,那就是工部說了算了。

  拖到傍晚再送過去,內閣值房那邊嚴閣老和崔閣老怕是早就散了,再批示下來怎麼也得等到明天。

  可林永亭這句話說出來,直接堵死他的後路。

  人家不走,就坐在這兒等著,你公文寫好了,他們看著你送。你內閣批了,他們拿著批示走人。

  從頭到尾,不給你一絲一毫拖延的機會。

  崔晉鵬面上卻不動聲色,語氣平靜地說道:

  「林公公放心,工部這就寫公文,寫好之後即刻送往內閣。」

  「還請林公公、侯大人、龐大人稍等片刻。」

  說完,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在座的八名郎官,沉聲道:

  「諸位,都隨本官過來。」

  八名郎官紛紛起身,跟在崔晉鵬身後走出了工部府衙大堂。

  一時間,堂內便只剩下林永亭、侯縝和龐碩三個人。

  炭盆里的銀絲炭燒得正旺,偶爾爆出一兩聲細微的噼啪響動,愈發襯得大堂空空蕩蕩。

  龐碩看著崔晉鵬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皺了皺眉頭,湊到林永亭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林公公,寫個公文而已,工部的人用得著避著咱們寫嗎?」

  林永亭端起茶盞,悠然地呷了一口,笑呵呵地說道:

  「老龐,這你都看不明白?他們是想下去說說悄悄話,咱們在場,他們還怎麼好意思說悄悄話?」

  龐碩聞言一樂,抬起胖手摸著下巴說道:

  「我還真想聽聽他們能說出什麼悄悄話來,該不會是想著法子拒絕咱們吧?」

  林永亭放下茶盞,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道:

  「那倒不會,他們沒這個膽量。」

  與此同時,工部府衙的另一處偏院裡。

  崔晉鵬領著八名郎官穿過廊道,七拐八繞,來到了一間偏僻的議事房。

  這院子平日裡是工部存放舊檔的地方,位置僻靜,院牆高深,外頭的人輕易聽不到裡頭的動靜。

  崔晉鵬推門而入,等到最後一個郎官進了門,親手將門掩上,才轉過身來。

  他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屋子中央,臉上那副從容和氣的笑容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的目光從八張面孔上一一掃過,沉聲問道:

  「諸位,都說說吧,這事該怎麼辦?」

  八名郎官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有先開口。

  方才在大堂里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熱鬧,那是因為有林永亭在場,說的都是場面上的話。

  現在林永亭不在,反倒沒人敢輕易表態。

  過了好一會兒,虞衡司郎中盧繼忠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方才在大堂里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此刻眉頭擰得比方才更緊,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說道:

  「崔大人,下官還是那句話,這事不能就這麼應了。」

  「密巡司搬出聖人來壓咱們,聖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點了頭,咱們誰也沒親耳聽見。」

  「光憑林永亭空口白牙一句話,咱們工部就得改章程、改文書、改發放規矩,這要是傳出去,往後六部誰還把工部當回事?」

  營繕司員外郎鄭三全也跟著點了點頭,語氣比方才在堂上多了幾分激憤,說道:

  「盧大人說得對,密巡司這才成立幾天,手就伸到工部來了,今日是讓咱們改煤炭發放的規矩,明日是不是要改河工章程?後日是不是連營造圖紙都要他們過目?我看,這個口子不能開。」

  虞衡司員外郎王安世卻擺了擺手,說道:

  「話不能這麼說,盧大人,鄭大人,林永亭敢當著咱們這麼多人的面說這是聖人的意思,他就一定有這個底氣。」

  「你我都知道,他是呂公公的乾兒子,昨天夜裡又確實在宮裡待了大半個時辰,這一點咱們的人已經核實過,若是聖人當真點了頭,咱們工部硬頂,頂的不是密巡司,是聖人。」

  這話一出,場面又冷了下來。

  幾個方才還義憤填膺的郎官,此刻都不吭聲。

  聖人這兩個字,在皇城裡頭有多大的分量,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掂得清楚。

  崔晉鵬將目光投向了營繕司郎中崔嘉禾。

  崔嘉禾是崔家的人,雖然只是旁支,但在工部營繕司郎中的位置上坐了四年,做事一向沉穩。

  此刻對方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嘉禾,」崔晉鵬點名道,「你怎麼看?」

  崔嘉禾抬起頭,沉吟道:「崔大人,下官以為,密巡司今日登門,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讓百姓轉售煤炭這麼簡單。」

  崔晉鵬揉了揉眉頭,說道,「這一點,我豈能不知。」

  「但眼下,密巡司葫蘆里到底是賣的什麼藥,對咱們工部而言,已經無關緊要,這不是咱們工部操心的事。」

  「咱們工部現在要操心的,是這份公文,能不能不寫。」

  崔嘉禾搖頭說道:「眼下來看,是不能不寫。」

  崔晉鵬嗯了一聲,他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說道:

  「既然不能不寫,那就要想想,該怎麼寫,畢竟,既然要寫,自然是要呈交到內閣。」

  說著,崔晉鵬嘆了口氣道:「我都能想得到,這份公文呈交到內閣以後,會讓崔閣老何等不滿。」

  「咱們工部上下,都是望族出身,面對密巡司的逼迫,咱們竟然毫無還手之力,換做我是閣老,都得大為光火。」

  眾人聞言,紛紛沉默不語。

  過了沒多久,崔嘉禾開口說道:

  「那咱們就在公文里寫清楚,咱們工部的態度,自始至終,都是不同意,但無奈,密巡司司主林公公搬出了聖人,暗示咱們有聖人旨意,咱們是迫於無奈,不得不向內閣呈交這份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