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碩頓時有些失望，說道：
「崔閣老動作確實麻利啊，我還以為，聖人會藉著這個由頭，狠狠的收拾崔家。」
說完，他轉頭看向了李為君，見他神色平靜，並不意外，問道，「為君你不這麼想嗎？」
李為君沉吟著說道，「我倒是希望是這樣，聖人本就想收拾這幾大望族，奈何一直沒有由頭，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由頭，偏偏就被崔閣老這麼化解了。」
「不過也不意外，再怎麼說，崔閣老也是內閣的閣臣，當了這麼多年的內閣次輔，要是這麼容易就能收拾掉他，聖人也不至於一直被掣肘了。」
林永亭笑著說道，「至少這次不是無功而返，雖然崔家只出了三萬兩銀子，但是，崔家還有其他望族，丟掉了臉面，可不值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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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龐碩臉色一緩，說道，「聽你這麼說，我心裡舒服多了。」
林永亭笑了笑，又轉頭看向李為君，又看了看龐碩和侯縝，說道：
「聖人當著崔義的面就吩咐呂公公，今日就把銀子送到工部去這就是讓崔義把話帶回給崔閣老，讓他知道，這筆錢聖人收了，也用在了正地方。」
李為君摸著下巴說道：「聖人這是敲打啊。」
侯縝微微點了點頭，深以為然，低聲說了兩個字：「高明。」
龐碩連連點頭：「那可不！聖人這一手，既收了銀子，又堵了那幫望族的嘴，往後誰再敢說三道四，聖人一句話就能懟回去。」
他越說越高興，轉頭對著李為君道，「是不是啊為君？」
李為君笑了笑，正要說話，林永亭卻抬起手，示意大家先靜一靜。
「還有。」
林永亭斂去笑容，正色道，「聖人讓雜家帶話回來，此番向四大望族募捐，密巡司上下皆有功勞，但李為君當居首功。聖人說了，讓雜家好好賞賞你，回頭這件事過去之後，再對你另行加賞。」
龐碩眯起眼眸，一臉享受說道：「很好很好。」
林永亭看著他沒好氣地說道，「聖人又不是誇你，你得意什麼？」
龐碩拍了拍自己的大胃袋，瞅了他一眼說道，「為君可是咱們密巡司的人，何況今天是我跟為君辦的這個差事。」
「為君當居首功，我豈不是能撈個次功？聖人到時候嘉獎他，能不嘉獎我嗎？」
「我就該得意啊。」
林永亭忍俊不禁道，「你倒是看得透徹。」
龐碩哼哼了兩聲說道，「那是，我龐碩的眼光，可沒出現過問題，不然我能跟你們一塊共事？」
李為君在旁邊聽著，也有些繃不住，差點笑出聲來，看著一臉得意的龐碩，豎起大拇指，「龐大人的話，我深表認同。」
龐碩嘿嘿笑了一聲。
林永亭嘴角含著笑意，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接著說道：
「另外還有一事，蜂窩煤的事，聖人再三叮囑，在正式發放之前，萬不能走漏了風聲。」
「工部那邊明日就撥銀子下去，等錢一到位，咱們這邊也得把第一批蜂窩煤弄多點，有備無患，時間緊，各位辛苦歸辛苦，還得再加把勁。」
李為君和龐碩同時點頭，異口同聲說道：「明白。」
侯縝也跟著微微頷首。
林永亭接著說道：「咱們手中的這些蜂窩煤，是一把利劍，現在聖人也有一個擔心，那就是，木炭的價格，漲得已經高到離譜，朝廷決心要幫京城的貧苦百姓，還有哪些流民，度過這個冬天，那些囤煤的商人，將木炭的價格炒到這麼高，搞不好牽連甚廣，讓本該能夠度過這個冬天的百姓，沒錢買炭取暖，這個事情，咱們密巡司要留心。」
說著，他轉頭看向了龐碩說道，「老龐，明天你安排密巡司的小旗們，好好盯著這些商賈。」
龐碩點了點頭說道：「明白，明天我就安排。」
林永亭嗯了一聲，又道：「再就是那些皇子，我估摸著他們也不會安分，也得盯著，若有異動，務必第一時間上報。」
龐碩在旁邊一聽這話，皺起眉頭說道：「聖人這麼說，是擔心幾位皇子趁這個時候搞什麼名堂？」
「雜家估計八成是這樣。」
林永亭語氣卻比方才又沉了幾分，說道：「但是眼下也不知道是哪位皇子與內閣暗通款曲，總之盯著就是。」
龐碩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林永亭看著眼前的三個人，露出笑容，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說道：
「行了，今天忙了一整天，大家都累了，都回去歇著吧。」
「有什麼事，明兒再議。」
龐碩打了個哈欠，大胃袋跟著抖了幾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道：「那我回去了。」
「去吧去吧。」
林永亭擺了擺手，隨即又對著李為君微微頷首，讓他也回去歇著。
李為君當即起身告辭，走出大堂，夜風迎面撲來，吹在臉上帶著冬夜的凜冽。
他站在廊下，抬頭看了一眼滿天星斗，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四大望族的十二萬兩銀子到手了，他心裡很清楚，事情還沒完，但今日這一仗，算是打贏了。
他不再多想，轉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
同一時間，皇宮之中，二皇子殿內，書房裡面，燈火通明。
站在門口處的兩名侍衛，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唯恐驚怒了正在書房內坐著的震怒中的二皇子。
書房之中，長史常雷神色凝重，坐在椅子上，看著臉色鐵青的二皇子，並沒有出口安慰。
他很清楚，這個時候安慰，只會適得其反。
此時此刻，二皇子手掌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把手，目光帶著幾分陰戾，許久，方才冷聲說道：
「四大望族，在失望這方面，真是叫人覺得不失望啊。」
「本皇子以為，四大望族的人，一個個都是硬骨頭，鐵漢子，想不到，這麼輕易的就被密巡司把錢要走。」
「而且還是一人給了三萬兩銀子，望族的臉面都被他們丟盡了。」
常雷等他說完，這才開口說道：
「說到底，大家還是小看了密巡司的這個李為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