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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大家都想你出醜,偏偏你最爭氣

  胤帝見林永亭領會了自己的意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沉聲說道:

  「既然嚴愛卿舉薦密巡司來負責望族捐輸之事,永亭又能辦到,那這件事,就交給密巡司來辦。」

  他語氣一頓,看向林永亭,聲音意味深長叮囑道:

  「永亭,你要切記,望族捐輸之事,雖然刻不容緩,但讓京城那三萬五千貧苦百姓和流民過冬的事,更是刻不容緩,明白嗎?」

  林永亭心領神會,抱拳應聲道:

  「奴婢明白。」

  胤帝又轉向嚴錫元和崔閣老,接著說道:

  「兩位愛卿,內閣那邊,還有工部、戶部,也要在旁盡力協助,把這件事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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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錫元和崔閣老同時躬身拱手,蒼老的聲音齊聲響起:

  「臣等遵旨。」

  三皇子李寬和四皇子李恕眼睜睜看著這件事就這麼落到了密巡司頭上,心裡滿是說不出的不甘。

  可父皇已經當殿降旨,事情便已是板上釘釘,誰再多說一個字,就是抗旨不遵。

  三皇子咬著牙,把滿肚子的牢騷硬生生咽了回去。

  四皇子也垂下了眼帘,臉上雖然還算平靜,可垂在袖口裡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攥。

  二皇子李曜站在一旁,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然差事沒有落到自己手裡,但至少現在看起來,父皇並沒有懷疑到他頭上。

  只要不被懷疑,一切都還有餘地,拿不到差事是一時的,被父皇盯上可就不是一時的事了。

  胤帝的目光在三個兒子臉上一一掃過,緩緩開口道:

  「此事就這樣定了,你們都回去吧。」

  林永亭當即行禮:

  「奴婢告退。」

  說完轉身大步離開了兩儀殿。

  嚴錫元和崔閣老也躬身行了一禮:「臣等告退。」

  二人身後,崔晉鵬和崔季英也跟著行了一禮,跟隨二人一同轉身離去。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齊齊躬身:

  「兒臣告退。」

  胤帝嗯了一聲,目送著一行人魚貫走出了兩儀殿的大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他靠在龍椅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方才挺得筆直的肩膀鬆了幾分,轉頭對身旁的呂青松吩咐道:「青松,去把爐子和蜂窩煤都搬回來。」

  呂青松應聲道:「奴婢遵旨。」

  隨即,他快步走到殿門口,招呼幾名候在廊下的司禮監太監。

  不過片刻工夫,鐵爐子被抬了回來,煙囪重新從窗戶上頭接出去,蜂窩煤也在爐膛里架好引燃。

  橘紅色的火光從爐膛縫隙里透出來,鐵皮煙囪輕輕嗡了一聲,淡灰色的煙霧順著煙囪乖乖地排到了殿外。

  兩儀殿內重新熱騰了起來,那股乾爽的暖意,一點一點重新填滿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胤帝坐在爐子旁邊,雙手在爐火上烤了烤,拿起一份奏摺翻了翻,看了幾行,又放下了。

  他目光落在爐膛里微微跳動的火光上,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

  「青松,你說,朕剛才對永亭的暗示,永亭聽懂了沒有?」

  呂青松站在旁邊,臉上露出笑容,語氣篤定道:

  「陛下放心,永亭這孩子打小就聰慧,跟了陛下這麼多年,陛下話里話外的意思,他斷然沒有聽不懂的道理。」

  胤帝微微頷首道:「那就好。」

  內閣值房內,炭火燒得正旺。

  嚴錫元和崔閣老一前一後跨進門檻,各自在椅子上落了座。

  當值的內閣小吏手腳麻利地端來火盆,又給二人各換了一盞熱茶,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崔閣老把手伸到火盆上方翻覆著烤了烤,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偏頭看向嚴錫元道:

  「嚴閣老,你今天這一手,真是高啊。」

  他頓了頓,回憶起方才兩儀殿裡的情形,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佩服:

  「聖人當時突然問咱們,三位皇子裡頭誰最合適,我那一瞬間,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愣是沒想出來該怎麼回。怎麼說都是坑,往左也是錯,往右也是錯。」

  「還是你回得好,想到舉薦密巡司,這一招,既把咱們摘出來了,又把二皇子摘出來了,還順手給密巡司塞了個燙手山芋。」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聲音壓低了幾分,但笑意不減道:「四大望族那邊,都聽咱們的。」

  「只要咱們一句話遞下去,就能讓密巡司的這個差事辦砸。」

  「密巡司接這個差事,只要望族不點頭,他們就是磨破了嘴皮子跑斷了腿,也甭想從望族手裡拿到一兩銀子。」

  嚴錫元低頭看著火盆,火光在他渾濁的老眼裡映出兩團跳動的光影。他慢慢翻過手背烤了烤,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說道:

  「咱們做這個局,為的是二皇子,辛辛苦苦鋪了這麼久的路,豈能為他人做嫁衣裳。」

  崔閣老沉吟了片刻,問道:「二皇子那邊,要不要派個人過去,把咱們這樣做的目的跟他通個氣?」

  嚴錫元想了想,緩緩搖頭:「不必,以二皇子的才智,定能想明白咱們這番安排的用意。不必多此一舉。」

  「派了人去,反倒容易落人口實。」

  崔閣老聞言微微頷首,不再多說。

  與此同時,二皇子殿內。

  常雷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已經涼透了的茶,目光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

  他等了小半個時辰,心中思索著,這會殿下也該回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他轉頭望去,便看見二皇子滿面春風地跨進了門檻,袍角生風,嘴角帶著一抹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常雷當即起身迎了上去,拱手行禮:「殿下。」

  二皇子看到他,笑著點了點頭,隨手虛按了一下示意他不必多禮:「常長史久等了。」

  說完,他便徑直走到首座的椅子上坐下,姿態舒展,神色輕鬆。

  常雷等他坐定了,方才重新落座,身子微微前傾,問道:

  「殿下,可曾見到密巡司帶進皇宮的東西了?」

  二皇子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說道:

  「本皇子到承天門的時候,老三老四也在,嚴錫元和崔閣老也來了,便一同去了兩儀殿,可是里里外外看了一圈,什麼都沒見著。」

  「那兩儀殿裡,和往常一模一樣,什麼新東西都沒有。」

  常雷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思索著說道:

  「殿下,這不對。」

  「咱們底下的人是親眼看見的,密巡司司主林永亭明明帶著趙干和孫力,抬了個東西進的宮。」

  「殿下在兩儀殿什麼也沒見到,那只能說明,聖人在殿下進去之前,已經把東西給藏起來了,不想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