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君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這院子不錯,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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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永亭也跟著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正房的門框,回頭對龐碩道:
「比原來那地方大多了,也乾淨。」
龐碩站在院子當中,雙手叉腰,挺著大胃袋,笑眯眯地接受著兩人的誇讚,臉上寫滿了得意,嘿嘿笑著道:
「以後咱們要是有什麼事,不想在密巡司那邊說,來我這裡也方便。」
侯縝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
他環顧了一圈院子,目光在那些堆放的煤炭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龐碩,緩緩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龐碩看到他的手勢,咧嘴笑得更歡了,「老侯都給我豎大拇指了,看來我這宅子是真買對了。」
林永亭走了過來,看著院子裡堆放的煤炭和黃土,問道:
「這些東西,都在這兒了?」
龐碩點頭:「對,都在這兒了。我讓人直接拉過來的,省得再搬一次。」
他說著,走到那堆油布前,一把掀開一角,露出下面碼放整齊的煤塊和幾袋黃土、鋸末。
旁邊還放著幾個大木桶,裡面裝著黏土,旁邊還擱著幾副臨時打造出的鐵模子。
林永亭轉過頭,看向李為君,問道:
「為君,是不是現在就能製作你說的那個蜂窩煤了?」
李為君點了點頭:「對。」
他說著,走到那堆原料前,蹲下身子,用手捏了一把煤粉,在指間搓了搓,又看了看那些黃土和鋸末,心裡盤算了一下比例,然後站起身來,挽起袖子。
「我先做一個給你們看看。」
林永亭和龐碩對視一眼,都湊了過來,侯縝也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旁邊看著。
李為君找了一塊平整的青石板放在地上,打來一桶水,將煤粉、黃土、鋸末按照大概的比例倒在一起,用手攪拌均勻。
乾粉混合均勻後,他慢慢往裡面加水,一邊加一邊用手揉搓,直到混合物變得濕潤粘稠,用手一捏能成型,才算好。
他將和好的原料填進鐵模子裡,用手壓瓷實,然後用一根木棍在中間捅了幾個孔,再把模子倒扣過來,輕輕一拍,一個圓柱形的蜂窩煤就落在了青石板上。
眾人看著石板上那個黑乎乎的圓柱體,滿臉茫然。
龐碩蹲下身子,伸手在蜂窩煤上戳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層黑灰。
他湊近看了看那幾排圓孔,又抬頭看了看李為君,皺著眉頭問道:
「這東西......能燒?」
李為君一笑,說道:
「當然能燒,要是不能燒,我費這麼大功夫造它做什麼?」
林永亭搓了搓有些發冷的手,催促道:
「那趕緊的,先燒一個看看,瞧瞧到底咋樣。」
龐碩立刻接話:
「那我現在就去準備東西!」
說著,他就要往屋裡走。
李為君趕忙叫住了他:「龐大人,等一下。」
龐碩步子一頓,回過頭來,一臉疑惑。
林永亭和侯縝也看向李為君,不知他還有什麼安排。
李為君看著三人,解釋道:
「這東西要是在屋子裡燒,就按尋常的法子,往火盆里一擱,用不了多久,咱們全都得中毒。」
他本想說一氧化碳,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用了「中毒」兩個字,以免他們聽不懂。
龐碩聽了,一臉錯愕地看了看地上那塊黑乎乎的蜂窩煤,又抬頭看看李為君,脫口道:
「這蜂窩煤里可是用了煤炭的!煤炭當然是在外邊燒,難不成還能擱屋子裡?」
李為君看著他,有些無語,耐心說道:
「龐大人,如果不能放在屋子裡燒,那我還費勁造它幹什麼?直接燒木炭不就得了。」
龐碩張了張嘴,愣了一瞬,喃喃道:
「這倒也是......那你的意思是,這東西按你的法子來燒,就能擱屋子裡頭,還不讓人中毒?」
李為君點頭:「沒錯。」
林永亭聽到這裡,來了興致,放下搓著的手,問道:「那你倒是說說,怎麼個燒法?」
李為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邁步走進了旁邊的廂房。
他站在屋子正中,抬頭仔仔細細看了一圈房頂的結構,然後轉過身來,對著跟進來的龐碩說道:
「龐大人,我要是給你這房頂開個洞,你介意嗎?」
龐碩眼睛一瞪:「我說介意能行嗎?」
李為君一臉肅然:「不行。」
「不開洞,就解決不了中毒的問題。」
林永亭站在門口,看了看房頂,又看了看龐碩,開口道:
「這是老龐新買的宅子,頭一天住,就在房頂上開個洞,總歸不太好。」
「要不換個別的院子,找個舊屋子,房頂上隨便開洞也不心疼。」
龐碩原本還皺著眉,聽林永亭這麼一說,反而摸了摸下巴,擺了擺手道:
「還是算了,就在這兒弄吧。」
林永亭看向他,有些意外:
「你不介意?」
龐碩嘿嘿一笑,大胃袋都挺直了幾分,說道: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要是真能在房頂上開個洞,就能在屋子裡頭燒煤炭,那豈不是說,回頭我夫人跟我閨女也能搬到這兒來過冬了?」
林永亭聞言,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莞爾道:
「你這算盤倒是打得透徹。」
他不再多說,轉頭看向李為君:
「既然老龐自己都沒意見,那你就動手吧。」
李為君認真說道:
「龐大人放心,保證不給你弄醜了。」
龐碩連連擺手,說道:「你看著弄,感覺怎麼合適怎麼來,不用顧忌我的感受。」
說完,他便和侯縝一起搬來梯子,搭在屋簷下。
李為君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然後爬上梯子,侯縝則在下面扶著。
李為君在房頂上比劃了半天,大致算好了煙囪的位置和距離,選定了靠近屋牆的一個角落,然後用工具在屋頂上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圓洞。
碎瓦和灰土簌簌落下,龐碩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自家婆娘生孩子,既心疼,又帶著幾分期待。
洞開好之後,林永亭站在院子裡,仰頭盯著那個窟窿,問道:
「為君,你開這個洞,到底是為了什麼?」
龐碩和侯縝也一齊看向李為君,等著他解釋。
李為君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目的就兩個字,排氣。」
「排氣?」
林永亭咀嚼著這兩個字,皺起眉頭,「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