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君看著注視而來的林永亭，耐心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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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公，你想想，木炭漲價的事，他們那麼快就知道了，說明他們訊息靈通。」
「煤炭雖然不如木炭常用，但工部這次決定用煤炭，聖人都點了頭，他們沒理由不知道。」
龐碩點頭說道：「沒錯，而且，我又不是去了一家鋪子，我跑了四五家，價格都說跌了。」
李為君聽完，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將帳冊又翻開，看著那一條橫線，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
「那煤炭，龐大人你買回來了沒有？」
龐碩應聲道：「買回來了，這不價格低了嗎，我就多買了些，東西都放在城裡我那宅子裡。」
李為君微微頷首，龐碩這麼辦，倒是妥帖，畢竟，若是明晃晃拉到皇城，拉進密巡司，文武百官，都將知曉他們密巡司要做什麼。
「不過，我能感覺到......」
龐碩忽然話鋒一轉，看著李為君，說道：
「這事不對勁，我總覺得哪裡有問題。」
「那些望族的人，不像是會放著錢不賺的主。」
李為君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道：「他們可能不是不想賺這個錢，而是不敢賺。」
龐碩一愣：「不敢賺？什麼意思？」
林永亭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侯縝也看著他。
李為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然後緩緩說道：
「賑濟京城的貧苦百姓和流民，用不用朝廷的錢，都無關緊要，要緊的，是這煤炭，用了之後，會不會出事。」
「如果煤炭如木炭那般，怎麼用都不會出事，那價格自然不會像現在這樣，不漲反跌。」
他抬起頭，看著大領導、二領導、三領導，說道：「也就是說，望族的人，很可能已經跟這些商賈打了招呼，告訴他們八成這煤炭會惹出事情。」
「你們說，他們還敢不敢賺這個錢？」
林永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道理。」
龐碩摸了摸腦袋，問道：
「現在看來，煤炭價格沒漲，反而跌了，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啊。」
「至少，我們買煤的成本更低，能多買一些。」
林永亭「嗯」了一聲，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輕鬆多少。
李為君將帳冊收好，站起身來說道：「不管怎麼說，東西買全了就好。」
「接下來的事，等開始做了再說。」
龐碩點了點頭，問道：「行，聽你的。」
「你說吧，接下來該怎麼做？」
李為君將帳冊放在桌上，注視著大領導、二領導、三領導，沉吟著說道：
「接下來，咱們要做蜂窩煤。」
龐碩一愣：「蜂窩煤？」
隨即，他恍然道：「想起來了，你之前提起過此物。」
林永亭好奇道：「你當時只說了此物的名字，沒跟我們說它怎麼做，做起來好做嗎？」
李為君點了點頭道：「好做，就是把煤炭和黃土、鋸末那些東西摻在一起，壓成一塊一塊，中間打幾個眼，燒起來比散煤省，也比散煤乾淨。」
龐碩聽了個半懂，撓了撓頭：
「那玩意兒咋做？」
「我做出來你就知道了。」李為君笑了笑，「不過，不能在這兒做。」
林永亭微微頷首道：「這倒是，咱密巡司在皇城，皇城裡頭人多眼雜，要是把東西拉來密巡司做的話，保不齊被人看見。」
李為君點頭道：「是，而且，這製作蜂窩煤，得有個敞亮地方，還要有工具，密巡司這邊施展不開。」
龐碩一聽，大手一拍大腿，說道：
「那去我家啊！」
李為君看向他：「你家？」
「對啊！」龐碩站起身來，認真說道：
「我那院子夠大，東西我都讓人拉那兒去了。」
「正好讓你們認認門，順道看看我那宅子咋樣。」
林永亭來了興趣：「聽你的意思，你買了新宅子？」
龐碩咧嘴一笑：「就半個月前，我內人物色了一套，直接買下了，一直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走吧走吧，別愣著了。」
他說著，已經邁步朝外走去。
李為君看了大領導、二領導一眼。
二人也沒多說什麼，起身跟上。
李為君當即也跟了上去。
四人出了皇城，很快，趙干便拉來一輛馬車，停靠在他們跟前，走到車聯跟前，掀開車簾。
龐碩率先爬了上去，車板被他壓得咯吱響了一聲。
他回頭沖幾人招手：「上來上來，擠一擠坐得下。」
李為君莞爾一笑，跟著上了車，林永亭隨後，侯縝最後一個上來，坐在最外面，隨手拉上了車簾。
馬車沿著天街，一路往西，拐了幾條巷子，漸漸駛入了長安縣的地界。
李為君掀開帘子一角，往外看了一眼，這會剛剛下午，街上的人多了不少。
很快，李為君發現，這條路他沒走過，不是去龐碩原來那宅子的路。
馬車在醴泉坊的坊門前停了下來。
趙干按照龐碩說的地址，到了地方之後，勒住馬韁，回頭道：「龐大人，到了。」
龐碩掀簾跳下車，落地時還晃了一下，李為君跟著下車，將他扶住。
隨即他，他抬頭一看，眼前是一條不算寬的巷子，青石板鋪地，兩邊是高高低低的院牆，巷子裡沒什麼人，很是安靜。
龐碩領著他們往裡走了幾步，在一扇黑漆木門前停下，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捅進鎖孔里轉了兩下，咔噠一聲，開啟了們。
林永亭跟在他身後，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忽然「咦」了一聲，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這地方，看著不錯啊。」
龐碩回頭，一臉得意：「那是，我夫人選的地方，能差嗎。」
李為君也好奇，邁步跨過門檻，四面打量了一圈。
他之前因為在密巡司那邊的住處還沒收拾好，在龐碩原來的宅子裡住過一段時間，對那個院子還算熟悉。
那個院子不大，格局也普通，但眼前這個，顯然比那個強多了。
這是個標準的四合院，正北是一排正房，東西兩側是廂房，院子中間鋪著青磚，掃得乾乾淨淨。
牆角種著一棵石榴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
院子的東南角堆著一堆東西，用油布蓋著，看輪廓應該是煤炭和那些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