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愁聽到這話,一陣沉默,許久之後方才問道:
「這些話是他們自己想的,還是有人告訴他們的?」
衙役班頭說道:「他們這些人哪能想到這麼多?都是朝廷派來的人在治療他們的時候跟他們說的。」
「他們一出來,一個個都信以為真,嘴上夸著聖人,半個字都不提大王。」
吳愁揉了揉眉角,喃喃自語道:「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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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城裡的百姓不可能念著朝廷的好。
畢竟,富業城這邊被吳王經營了這麼多年,他們要是一個個念起朝廷的好,那只能是事出有因。
和他想的一樣,這些話都是百姓在接受治療之時,朝廷派來這邊的人跟他們說的。
只是讓他有些心中不快的是,這些百姓竟然一個個信以為真。
這不白眼狼嗎?
衙役班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吳愁,問道:
「吳大人,咱們就任由百姓這麼說?是不是官府這邊派點人去阻止他們?」
吳愁瞅了他一眼,反問道:「阻止?怎麼阻止?你是拿東西把他們的嘴捂上,不讓他們到處說,還是把他們的腦子都挖出來,不讓他們這麼想?」
聽到這話,衙役班頭撓了撓臉頰,說道:「好像怎麼都不行啊。」
吳愁板著臉龐說道:「當然是哪個都不行了。」
衙役班頭皺著眉頭說道:「那咱們就什麼都不做?總得想點辦法出來吧。」
吳愁又問道:「那你想個辦法出來,讓本官聽聽?」
衙役班頭訕訕一笑,說道:「卑職哪有那個腦子,這種事還是得吳大人您想個辦法才是。」
吳愁嘆了口氣,說道:「本官要是有辦法,何至於在這愁眉苦臉?」
說完,他看向了王府的方向,對方:
「事情鬧成這個樣子,說到底,不是咱們的過錯,是諸王的法子不對,才招致如此後果。」
「現在不是本官頭疼,而是諸王頭疼,還是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吧。」
「咱們只需聽令行事就是。」
衙役班頭聞言,當即應聲說道:
「吳大人說的是,我們也就聽您安排。」
吳愁嗯了一聲,再次看了一眼帳篷方向,以及排著長隊的百姓和從帳篷中走出、滿臉笑容的百姓。
他沉默了兩秒,轉身回到了縣衙大堂之中,坐在椅子上,拿起紙筆開始書寫起來。
剛才在縣衙大堂之外,跟衙役班頭說的那些話,只是吳愁心裡的牢騷而已。
他身為富業城城主,豈能對富業城發生的事視而不見。
吳愁將書信寫好之後,用信函封了起來,然後叫來衙役班頭,將信函遞給了他,說道:
「你立即把這封書信送到吳王府,親手交到大王手中。」
「然後看看大王會說些什麼,把大王說的話帶回來,告訴本官。」
衙役班頭重重點了點頭,接過手中的書信說道:「是。」
隨即他轉身而去,騎上快馬朝著吳王府方向而去。
等到晚上時候,吳愁吃了晚飯,就聽到底下人說衙役班頭回來了。
吳愁說道:「立刻讓他進來。」
「是!」那名衙役應了一聲,轉身下去。
很快,衙役班頭一臉疲憊地快步走了進來,對著吳愁抱拳說道:
「吳大人,卑職回來了。」
吳愁看著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他坐下。
等到衙役班頭坐下之後,吳愁方才問道:
「怎麼樣,大王說什麼了?」
衙役班頭接過一名衙役遞過來的水碗,猛猛地灌了一口,然後長呼了一口氣,看著吳愁說道:
「卑職將書信交給大王之後,大王看完,然後說了三個字。」
吳愁問道:「哪三個字?」
衙役班頭說:「大王說他知道了。」
吳愁聞言眼瞳一凝,問道:「就這三個字?」
衙役班頭點了點頭,然後問道:
「吳大人,大王這是什麼意思?」
吳愁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說道:
「大王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說著,他嘆了口氣,苦笑著說道:
「大王也是無計可施。」
「大概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衙役班頭聞言,默不作聲,這種話他可不敢接。
吳愁說完也意識到自己失言,好在衙役班頭是他的人,知道他不會說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衙役班頭說道:
「大王那邊無計可施,咱們這邊卻不能什麼都不做。」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城內的百姓,務必解決城內的瘟疫。」
說完,他語氣一頓,又補充了一句說道:
「再就是不能再讓城內的百姓胡言亂語。」
「你這次帶著人去帳篷那盯著,等到百姓出來之後就告訴他們,這次他們之所以能得到救治,就是因為大王花了上百萬兩銀子,可不單單是朝廷的功勞,大王的功勞更重。」
衙役班頭聞言,重重點頭說道:「卑職明白了。」
接下來的幾天,諸王封地之中的百姓們都在接種人痘。
轉眼之間,半個月時間過去,天氣漸漸寒冷。
而與此同時,諸王封地上的瘟疫也得到了控制。
鳳陽郡,鳳陽城內,鳳陽郡主府之中。
府堂內,李為君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阿忠送來的公文。
公文之上是清點八百萬兩銀子的數目。
這段時間他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諸王送來的八百萬兩銀子,朱檢是帶著人驗了一遍又一遍,唯恐諸王在錢銀之中摻假。
阿忠送來的公文,是朱檢寫的,朱檢在公文里告訴他,這八百萬兩銀子沒有摻假,分量也足,完全可以帶回京城交給朝廷,向聖人交差。
李為君看完之後,合上了公文,一臉無語,看著阿忠說道:
「阿忠將軍,你說朱大人這算什麼?」
「知道的,我跟他在同一個屋簷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相隔甚遠呢。」
阿忠哭笑不得地說道:
「誰說不是,我也跟他說了,有事寫什麼公文,距離這麼近,直接找你來不就是了?」
「結果你猜朱大人說什麼?朱大人說,他一刻都不敢離開這些銀子,就怕他離開之後,這些銀子不翼而飛。」
「我勸了他好幾次,他都不肯,沒招,我就帶著他寫的這個東西過來找你。」
李為君聞言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明白他為何這樣做,搖了搖頭說道:
「朱大人這也是擔心啊。」
阿忠好奇問道:「他擔心什麼?擔心腦袋飛了?」
李為君沉吟道:「雖然你這話說的糙了點,但事實上,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