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定了定神，按照來之前楚王交代的話，沉聲說道：
「回李大人，楚王殿下讓末將前來，是想告知諸位大人一件事。」
「哦？」李為君挑了挑眉，「什麼事，值得楚王殿下深更半夜派人過來？」
朱檢笑呵呵說道：「應該是什麼好訊息吧？不然大半夜跑到這裡，給我們傳壞訊息，豈不是太冒昧了一些？」
「......」
楚凌沉默了兩秒，他心中很明白，坐在府堂里的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心裡都門清，他此番過來是為了什麼。
偏偏還明知故問，楚凌只感覺壓力倍增，但又不得不回話，硬著頭皮說道：
「諸位大人派往封地的人，眼下……眼下都在幾位殿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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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堂里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隨即，李為君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楚凌心頭一緊。
「都在諸王手中？」
李為君凝視著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可怕，問道：
「楚將軍，你這話說得太客氣了。」
「什麼叫『在幾位殿下手中』？」
李為君雙手抱肩，歪頭看著他問道，「我們的人，是被諸位殿下請去做客了，還是被扣下了？」
「亦或者是他們被奉為上賓了，還是被關進大牢了？」
楚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咬了咬牙，說道：「是……是被扣下了。」
「扣下做什麼？」
李為君追問道。
「這……」楚凌一時語塞。
李為君緩緩站起身，走到楚凌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楚將軍，你也是帶兵的人，應該知道，密巡司派出去的人，代表的是朝廷，是聖人。」
「諸王擅自扣留朝廷派去的人，這是什麼性質？」
楚凌臉色發白，低聲道：「末將……末將不知。」
「不知？」李為君冷笑一聲，「那我告訴你，這叫抗旨，這叫謀逆！」
「往輕了說，是藐視朝廷法度，往重了說，是意圖不軌，圖謀造反！」
李為君一臉嚴肅問道，「楚王殿下讓你來，就是讓你說這些的？」
楚凌連忙說道：「楚王殿下說，此事……此事是諸王考慮不周，還請諸位大人海涵。」
「海涵？」龐碩在一旁嗤笑一聲，「楚將軍，你這話說得輕巧。」
「我們派去的人，是去給你們治瘟疫，不是去給你們當犯人！」
「你們倒好，把人扣了，還說什麼『考慮不周』？」
「我問你，那些人現在怎麼樣了？」
楚凌咽了口唾沫，說道：「都……都還好。」
「都還好？」朱檢怒然，猛地一拍桌子，「楚凌！你當我們在鳳陽城是聾子瞎子？」
「你真當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幾位殿下手底下的那些縣令，把人抓進大牢，怕是鞭子抽了，烙鐵上了！」
「你跟我說『都還好』？」
楚凌被這一聲怒喝震得渾身一顫，連忙說道：
「朱大人息怒，末將……末將也是奉命傳話。」
「奉命傳話？」
李為君緩緩開口，「楚將軍，你既然是奉命傳話，那就把楚王的話原原本本說出來。」
「別藏著掖著，也別避重就輕。」
「楚王到底想幹什麼？」
楚凌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這關不好過，只得硬著頭皮說道：
「楚王殿下說，此事……此事是諸王做得不對，但事已至此，還請李大人和朱大人體諒。」
「諸王也是心急，想儘快拿到藥劑的配方，好救治封地百姓。」
「這才……這才出此下策。」
李為君聞言，呵呵一笑，「好一個出此下策。」
他走回座位坐下，看著楚凌，慢條斯理地說道：
「楚將軍，你這話，我信。」
「諸王確實心急，也確實想救百姓。」
「但心急，就能不遵朝廷法度？」
「想救百姓，就能對朝廷派去的人動刑？」
「這是什麼道理？」
李為君淡淡說道：「再有，朝廷的人都已經派去，藥劑也都準備妥當，諸位殿下為什麼還要藥劑的配方？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楚凌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李為君繼續說道：「楚王讓你來，想必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吧？」
「他是不是還想問，接下來該怎麼辦？」
楚凌點了點頭：「是。」
「那好，」李為君說道，「你回去告訴楚王，還有諸位殿下。」
他豎起一根手指，一臉嚴肅道，「第一，立刻把我們的人放了，一個都不能少。」
「第二，放人的時候，我要看到他們完好無損，少一根頭髮，我都不答應。」
「第三，明天中午，陽關之外十里處，老地方，我要見到諸王。」
「到時候還請他們把我們的人全部都帶上。」
「我要當面問問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楚凌連忙應道：「是，末將一定把話帶到。」
李為君揮了揮手：「去吧。」
楚凌如蒙大赦，連忙行禮告退，匆匆離開了府堂。
等他走後，府堂里頓時熱鬧起來。
龐碩第一個開口：「為君，你這就讓他走了？」
「不然呢？」李為君笑道，「留他吃飯？」
熊輝光皺眉道：「我是覺得，咱們剛才的態度，是不是太溫和了？」
「溫和？」李為君搖頭，「熊兄，咱們剛才的態度，可一點都不溫和。」
「楚凌回去之後，一定會把這裡的情形原原本本告訴楚王。」
「到時候，楚王就知道，咱們不是好糊弄的。」
朱檢撫須道：「李大人說得對，咱們占著理，就得拿出占理的樣子來。」
「明天陽關之外，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於希文緩緩道：「諸王這次，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他們以為抓了人，就能逼出藥劑的配方，卻沒想到，咱們早就防著這一手。」
「現在人抓了，配方沒拿到，還把把柄送到了咱們手裡。」
「接下來，就看他們怎麼收場了。」
熊祖尚嗯了一聲，聲音低沉：「為君，明天你打算怎麼辦？」
李為君沉吟片刻，說道：「侯郡公放心，我心裡有數。」
「諸王這次，必須付出代價。」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這一夜，鳳陽郡主府燈火通明，眾人商議到天明。
而楚凌離開鳳陽城後，馬不停蹄地趕回楚王府。
等他回到楚王府時，天已經亮了。
府堂里，諸王一夜未眠，都在等著他的訊息。
見楚凌回來，楚王立刻問道：
「怎麼樣？李為君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