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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坦白從寬!李為君:寬不寬,我說了算

  楚王府內,燈火通明。

  偌大的府堂之中,七位王爺的目光,正齊刷刷地落在了楚王身上。

  楚王被這八道目光盯得頭皮發麻,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卻發現茶盞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得悻悻放下。

  楚王很清楚,今天要是不給他們一個辦法,今天晚上怕是睡不安寧。

  楚王閉上了眼睛,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

  堂中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他的下文。

  良久,楚王睜開眼睛,緩緩說道:「唯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齊王、吳王、魏王等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楚王深吸一口氣,「派人去鳳陽郡,告訴李為君,他派來的人,都被咱們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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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諸王譁然。

  齊王猛地站起來,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這不就是不打自招嗎?咱們要是這麼幹,不等於明明白白告訴李為君,人就是咱們抓的,事就是咱們幹的?」

  「你這不是把刀把子遞到人家手裡去了?」

  楚王看著他,目光平靜說道:「那你說,還有什麼別的法子?」

  齊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確實無話可說。

  齊王此時冷靜下來,琢磨著楚王剛才的那番話,忽然覺得,這個辦法好像也不失一個辦法。

  其他幾位藩王也低頭思索著。

  楚王則直接說道:

  「這件事瞞是瞞不住的,李為君肯定已經知曉此事。就像諸位剛才說的一樣,很可能明天一早,李為君便派人過來興師問罪。」

  「與其讓他來興師問罪,不如咱們主動出擊。」

  「當然了,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楚王掃視眾人,一字一句道,

  「眼下我是覺得,只能實話實說,然後看李為君怎麼做。」

  幾位王爺面面相覷,若有所思。

  楚王繼續道:「不出所料的話,李為君那邊,肯定會提出一個條件。」

  「他抓了咱們的把柄,無非就是想換點好處罷了。」

  「咱們無非就是再出點血而已,破財消災,總比把事情鬧大了強。」

  這話說得在理......

  幾位王爺彼此對視一眼,雖然心有不甘,卻也覺得這是目前最不壞的法子了。

  畢竟人已經扣了,事已經做了,後悔也來不及。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坦白,至少還能掌握一點主動權。

  「那......派誰去?」蔣王問道。

  楚王瞅了他一眼,哪裡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分明是不想讓他自己的人去,屬實有些無語,都這個節骨眼了,竟然還想著推諉,沉吟片刻,朝門外喊了一聲:

  「楚凌!」

  話音未落,身穿甲冑、腰懸佩劍的魁梧漢子楚凌大步走了進來,抱拳道:「末將在!」

  楚王看著他,鄭重道:「楚凌,你即刻去一趟鳳陽城,找到李為君,把這裡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

  「記住,不要隱瞞,不要狡辯,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楚凌應了一聲:「是!」

  他方才在門口候著的時候,已經隱約聽到了裡面的談話內容,所以無需楚王多費口舌,他便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楚凌清楚,此事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差池,領命之後,片刻不敢耽擱,當即點了幾名精幹的隨從,翻身上馬,趁著夜色疾馳而去。

  鳳陽郡,鳳陽城。

  鳳陽郡主府。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李為君正在睡夢之中,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砰砰砰!」

  「為君老弟!!」

  門外傳來熊輝光的聲音:「你睡了沒有?」

  李為君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帳幔,屬實有些無語。

  這大半夜的,能沒睡嗎?

  自己又不是鐵打的......

  他翻身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沒好氣地朝門外問道:「熊兄,什麼事?」

  熊輝光聲音傳進來道:「諸王派人來了!人已經到府門口了!」

  李為君的眼神瞬間清明,睡意全消,他沉聲道:「等著,我穿衣服。」

  他起身走到衣架旁,伸手取下掛在上面的藏藍色長衫。

  穿戴整齊之後,李為君推開房門,帶著熊輝光大步流星地朝府堂走去。

  鳳陽郡主府的府堂,此刻燈火輝煌,人頭攢動。

  兵部侍郎朱檢端坐在左側上首,目光如炬,手中捧著一盞茶,不急不慢地品著。

  他的對面坐著弋陽郡公熊祖尚。

  東嵩書院山長於希文坐在熊祖尚下首,一身青衫,神態從容,彷佛這深夜裡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只是來喝茶聊天的。

  侯縝坐在主位右側神色平靜,一聲不吭。

  龐碩正打著哈欠,眼眶通紅,顯然也是被半夜叫醒拉來這裡。

  李為君踏入府堂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朱檢最先開口,朝他招了招手笑道:「就等你來了,快坐下。」

  李為君朝眾人拱了拱手,在朱檢下首的位置坐定,開門見山地問道:

  「楚王派來的人,你們見過沒有?」

  朱檢搖頭道:「還沒呢,這會兒那個人還在外面等著,大家商量了一下,要等你過來了,咱們一起見。」

  「那你們先商量商量,」龐碩打著哈欠,「見了之後該怎麼說,總得有個章程。」

  李為君靠在椅背上,笑著說道:

  「這還有什麼好商量的,諸位,咱們可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人。」

  眾人聞言,皆是精神一振。

  「他楚王擅自扣留密巡司派去的人,這是什麼行為?往重里說,是抗旨,是謀逆!更是不把聖人放在眼裡!」

  李為君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咱們得拿出興師問罪的態度來,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沒那麼容易翻篇。」

  朱檢撫須笑道:「說得好,咱們占著理,怕他作甚?」

  熊祖尚嗯聲說道:「不錯,理直氣壯,正大光明,看他怎麼接招。」

  於希文緩緩道:「理直則氣壯,氣壯則勢成,確實,此事本就是他們理虧,咱們無需客氣。」

  侯縝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龐碩起身說道:「那成,那咱們就這麼辦,阿忠將軍這會正拖著楚王派來的人,我過去把人叫進來。」

  「好。」

  李為君點了點頭,目送他走了出去。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在府堂之外,由遠及近。

  龐碩跟阿忠走在前方,楚凌緊隨其後。

  楚凌大步流星地走進府堂,身後還跟著兩名隨從。

  當他跨過門檻的一瞬間,楚凌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他隱隱感覺到,府堂里的氣氛不太對。

  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其中有審視,有譏誚,有冷漠,有威壓。

  朱檢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品著,看都不看他一眼。

  熊祖尚雙臂抱胸,目光如刀。

  於希文笑容和煦,卻讓楚凌覺得那笑容里藏著刀子。

  侯縝面無表情,那雙深邃的眼睛彷佛能將他整個人看穿。

  龐碩笑眯眯的,但楚凌總感覺,那笑容底下,是森然的寒意。

  而李為君,這個年紀輕輕,卻讓整個朝堂為之側目的密巡司司吏,正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漫不經心的目光打量著他。

  那目光里沒有絲毫怒意,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可偏偏就是這種笑意,讓楚凌後脊背一陣發涼。

  他感覺自己不像是來傳話的,倒像是來過堂的。

  楚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朝著眾人行了一禮:

  「楚王府楚凌,奉楚王之命,前來鳳陽城拜見諸位大人。」

  府堂里一片沉默,沒有人接話。

  那種沉默比任何呵斥都讓人難堪。

  正當楚凌有些承受不住時,李為君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大半夜的,楚王派你過來,有什麼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