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長,陸山長!」
緊跟著,伯夫子的焦急聲音,從衡鑑軒外傳了進來。
陸九皋放下手中報紙,抬起頭,望向門口,看著一身黑衫的伯夫子氣喘吁吁走了進來,好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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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夫子,什麼事,讓你這般慌張?」
伯夫子走到他面前,在他手指示意下,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急切道:「出大事了!」
「大事?」陸九皋愈發好奇,這裡是鶴鳴書院,能出什麼大事,想到伯夫子今天是作為監較,去監較第一場弈局交流,眼瞳一凝,「輸了?」
伯夫子艱難的點了點頭,聲音苦澀道:「對,輸了。」
陸九皋皺了皺眉,「圍棋交流,咱們有楚巍,象棋交流,咱們有向冠宇,五子棋交流,咱們有封青悠。」
「這三個人,在弈局交流上,未曾一敗,今年竟然輸了?誰輸了?」
伯夫子嘴唇顫抖了幾下,感到有些難以啟齒,但是此刻不說也不行了,再次艱難說道:
「都輸了。」
「......」
陸九皋愕然看著他,隨即捂了一下耳朵,然後放下手掌,問道:「你再說一遍?誰輸了?」
伯夫子重複一遍道:「都輸了。」
「都輸了?!」
陸九皋不敢置信看著他,「這怎麼可能!」
輸一次,他還能接受。
輸兩次,他難以接受。
都輸了?
他接受不了一點!
陸九皋坐直身子,神色凝重盯視著他,「輸給哪個書院了?天樞書院?不可能啊,天樞書院沒這號天才。」
「難道是白鹿書院?也不應該啊,白鹿書院也沒這號天才。」
「青雲書院也不應該啊......」
伯夫子看著陸九皋皺著眉頭猜測模樣,直接說道:「不是那三大書院,他們三個,輸給了東嵩書院!」
「......」
陸九皋聞言,沉默了下來,他想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東嵩書院。
「你這不是把金疙瘩,扔進了茅坑嗎?」
陸九皋盯視著他,「東嵩書院是什麼風評,你不是不知道,咱們鶴鳴書院竟然輸給了東嵩書院,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伯夫子苦笑著道:「技不如人,能怎麼辦?這個李為君,棋藝太強,莫要說楚巍、向冠宇、封青悠了,換做是我上場,我都不一定穩說勝他。」
陸九皋聞言,吃了一驚,「你剛才說誰贏了楚巍他們?」
伯夫子道:「李為君?」
陸九皋眉頭緊皺道:「李為君?密巡司那位?」
聽到這話,伯夫子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腦門說道:「我就說這個名字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我想起來,就是他!就是這個詈罵聖人,然後進了密巡司的李為君!」
伯夫子咂舌道:「想不到,朝廷的人,竟然進了東嵩書院。」
陸九皋擺了擺手,說道:「這不稀奇。」
五大書院的院生,有不少人都是官身,當官的,同時也是一個書院的院生,在大胤京城並不少見。
伯夫子看著陸九皋,問道:「陸山長,根據我的觀察,這個李為君,確實是一位天才,只不過,他的身份有些特殊,雖然他是官身,但又與其他有著官職的院生不同,密巡司,只聽命於聖人。」
「這樣的人,咱們鶴鳴書院,要不要招攬?」
陸九皋毫不猶豫道:「當然要招攬!」
「只要是天才,他就是敵國的人,也給我招攬到咱們鶴鳴書院!」
說完,他轉頭望向衡鑑軒門口,叫道:「邢監院!」
一名身穿黑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抱拳道:「山長有何吩咐?」
陸九皋沉聲道:「去把招生閣的喬夫子叫來。」
「另外,去找一下,看看那個李為君還在不在鶴鳴書院,在的話,在哪裡。」
「是!」
邢監院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很快,一個身穿黑色襴衫的中老年人,面帶困惑走入衡鑑軒,看著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的陸九皋,走過去拱手道:「陸山長,找我何事?」
「坐。」陸九皋指了指伯夫子身邊的空置椅子,等他坐下之後,將摛藻堂發生的事,告訴給了他。
齊夫子聞言,眸光一亮,「又是東嵩書院的人才?」
「東嵩書院何德何能,擁有這等人才,陸山長,這個李為君,應當招攬到咱們鶴鳴書院!」
陸九皋緩緩道:「我就是這麼想的。」
「我已經派邢監院去查李為君的位置,等會,你就親自過去,將他招攬到咱們鶴鳴書院!」
陸九皋眯起眼眸道:「最好,讓他當場脫下東嵩書院的院服,穿上咱們鶴鳴書院的院服!」
喬夫子點了點頭,「明白!」
就在此時,邢監院走了進來,說道:
「陸山長,查出來了,東嵩書院的李為君,這會正在明德堂。」
陸九皋哦了一聲,「去明德堂看數算交流了?喬夫子,你現在就過去吧。」
「是!」喬夫子當即站起身,快步離開,朝著明德堂而去。
邢監院並沒有離開,而是湊到了陸九皋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陸山長,還有一件事,東嵩書院的山長於希文,已經到了,這會正在門前廣場。」
陸九皋眯起眼眸,「這個老東西,撿寶的本事有兩下子,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撿到別的寶貝。」
「你安排一下,隨我出去見他!」
邢監院抱拳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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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鳴書院外,門前廣場。
一輛馬車,緩緩在路邊停下,於希文將車簾撩起,看了一眼鶴鳴書院的大門,感慨道:
「每次來到這裡,我就會聞到有錢人的氣息,真讓我身心不適啊。」
岑夫子拄著拐杖,緊隨其後,在他的攙扶下,走下馬車,笑吟吟說道:
「鶴鳴書院百餘年來,一直這副模樣,就沒變過,也是你生得晚,要是像我這般年紀,你不得氣死?」
於希文看著他道:「還是您身體好,來到這麼叫人身心不適的地方,還一點事沒有。」
岑夫子嘆息道:「老夫這是習慣了,除了忍,還能咋辦。」
於希文聞言不再多說,再說下去,還沒進鶴鳴書院,就得先吃一肚子氣,估摸了一下時間,說道:
「這會弈局交流,應該結束了,咱們過去看看是哪個書院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