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天門、劉正風、定逸這幾個長輩見狀,也理解林平之的心情,全都不以為意,只是微笑目送著林平之遠去。
「師妹,果然是你!」林平之縱馬疾馳趕過去後,立即面色大喜地向曲非煙叫道,隨後問道:「師父和曲長老呢?你們這一路可還好?」
「見過師兄!」曲非煙先含笑向林平之行了一禮,這才答道:「他們都在城中等候。憑師父和我爺爺的武功,自然是一路安然無恙。你們這邊呢,路上可有再遇到其他事,沒遇到魔教的人吧?」
林平之笑道:「我們也安然無恙,離開長沙後,這一路也順利。並沒遇到其他事,也沒遇到魔教賊子。」
「那便好!」曲非煙點頭道。
「南陽臥龍幫副幫主柯尚元,見過青城派林少俠!」旁邊的柯尚元見他們說到這裡,這才得空插嘴,向林平之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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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幾日自然也是對青城派的情況有了些了解,知道關行知下面除了曲非煙,還有名大弟子林平之。
所以他雖沒見過林平之,但聽到林平之與曲非煙的稱呼,自是也辨認了出來。
「柯副幫主有禮了!」林平之聞言,便也拱手向柯尚元回了一禮。
曲非煙道:「臥龍幫是南陽本地最大的幫會,多虧了柯副幫主幫忙,我們才能打探到你們訊息,知道你們今日會趕到南陽城。」
兩人說話之際,後面的岳不群、天門幾人,也帶著四岳弟子及剩餘的青城派弟子,隨後趕了過來。
柯尚元見他們過來,又連忙恭敬地向岳不群、天門、劉正風、定逸幾人見禮,也跟侯人英、洪人雄等青城派弟子見了禮。
眾人一番寒暄後,便並騎往南陽城中趕去。路上岳不群幾人也問了曲非煙,他們分別這段時間的詳情。
曲非煙此前已是得過關行知交待,只撿能說的跟岳不群幾人大致講了講。
在曲非煙的講述中,並沒有完全隱瞞任盈盈的存在,還是把任盈盈定為指使五毒教與排教的幕後之人。
至於目的,自然是為了要替向問天報仇。
但這位日月神教的聖姑卻是還講些武林規矩,在跟關行知進行一場單對單的公平比武輸了後,便放了他們離去,沒再做為難。
比武之事,也不算假話,關行知確實有跟任盈盈比了一場。只不過前因後果,以及實際情況,大不相同而已。
曲非煙的講述里,反倒是隱瞞了關於賈布與上官雲代表黑木崖前來尋仇之事。
因為賈布及那些日月神教弟子的死,他們要儘量隱瞞,能瞞多久便瞞多久。
瞞得越久,黑木崖那邊越晚得信,越對關行知與任盈盈有利。
我這小雪龍聰明得緊,決不會踏到尖石,不過你們這四匹馬卻怕才是正經事。若不請你喝上個夠,明兒便懶洋洋的不肯跟我出來了。」,自幼在外做生意,兒子媳婦都死了,心想樹高千丈,葉落歸根,這才帶了這孫女兒回故鄉來。哪知道離家四十多年,家鄉的親戚朋友一個都不在了。剛好這家酒店的老蔡不想幹了,三十兩銀子賣了給小老兒。唉,總算回到故鄉啦,聽著人人說這家鄉話,心裡就說不出的受用,慚愧得緊,小老兒自己可都不會說啦。」那青衣少女低頭托著一隻木盤,在林平之等人面前放了杯筷,將三壺酒放在桌上,又低著頭走了開去,始終不敢向客人瞧上一眼。林平之見這少女身形婀娜,膚色卻黑黝黝地甚是粗糙,臉上似有不少痘瘢,容貌甚丑,想是她初做這賣酒勾當,舉止甚是生硬,當下也不在意。
史鏢頭拿了一隻野雞、一隻黃兔,交給薩老頭道:「洗剝乾淨了,去炒兩大盆。」薩老頭道:「是,是!爺們要下酒,先用些牛肉、蠶豆、花生。」宛兒也不等爺爺吩咐,便將牛肉、蠶豆之類端上桌來,鄭鏢頭道:「這位林公子,是福威鏢局的少鏢頭,少年英雄,行俠仗義,揮金如土。你這兩盤菜倘若炒得合了他少鏢頭的胃口,你那三十兩銀子的本錢,不用一兩個月便賺回來啦。」薩老頭道:「是,是!多謝,多謝!」提了野雞、黃兔自去。鄭鏢頭在林平之、史鏢頭和自己的杯中斟了酒,端起酒杯,仰脖子一口喝乾,伸舌頭舐了舐嘴唇,說道:「酒店換了主兒,酒味倒沒變。」又斟了一杯酒,正待再喝,忽聽得馬蹄聲響,兩乘馬自北邊官道上奔來。
兩匹馬來得好快,倏忽間到了酒店外,只聽得一人道:「這裡有酒店,喝兩碗去!」史鏢頭聽話聲是川西人氏,轉頭張去,只見兩個漢子身穿青布長袍,將坐騎系在店前的大榕樹下,走進店來,向林平之等晃了一眼,便即大刺刺的坐下。這兩人頭上都纏了白布,一身青袍,似是斯文打扮,卻光著兩條腿兒,腳下赤足,穿著無耳麻鞋。史鏢頭知道川人都是如此裝束,頭上所纏白布,乃是當年諸葛亮逝世,川人為他戴孝,武侯遺愛甚深,是以千年之下,白布仍不去首。林平之卻不免希奇,心想:「這兩人文不文、武不武的,模樣兒可透著古怪。」只聽那年輕漢子叫道:「拿酒來!拿酒來!格老子福建的山真多,硬是把馬也累壞了。」
宛兒低頭走到兩人桌前,低聲問道:「要甚麼酒?」聲音雖低,卻十分清脆動聽。那年輕漢子一怔,突然伸出右手,托向宛兒的下頦,笑道:「可惜,可惜!」宛兒吃了一驚,急忙退後。另一名漢子笑道:「余兄弟,這花姑娘的身材硬是要得,一張臉蛋嘛,卻是釘鞋踏爛泥,翻轉石榴皮,格老子好一張大麻皮。」那姓余的哈哈大笑。
林平之氣往上沖,伸右手往桌上重重一拍,說道:「甚麼東西,兩個不帶眼的狗崽子,卻到我們福州府來撒野!」那姓余的年輕漢子笑道:「賈老二,人家在罵街哪,你猜這兔兒爺是在罵誰?」林平之相貌像他母親,眉清目秀,甚是俊美,平日只消有哪個男人向他擠眉弄眼的瞧上一眼,勢必一個耳光打了過去,此刻聽這漢子叫他「兔兒爺」,哪裡還忍耐得住?提起桌上的一把錫酒壺,兜頭摔將過去。那姓余漢子一避,錫酒壺直摔到酒店門外的草地上,酒水濺了一地。史鏢頭和鄭鏢頭站起身來,搶到那二人身旁。
那姓余的笑道:「這小子上台去唱花旦,倒真勾引得人,要打架可還不成!」鄭鏢頭喝道:「這位是福威鏢局的林少鏢頭,你天大膽子,到太歲頭上動土?」這「土」字剛出口,左手一拳已向他臉上猛擊過去。那姓余漢子左手上翻,搭上了鄭鏢頭的脈門,用力一拖,鄭鏢頭站立不定,身子向板桌急沖。那姓余漢子左肘重重往下一頓,撞在鄭鏢頭的後頸。喀喇喇一聲,鄭鏢頭撞垮了板桌,連人帶桌的摔倒。鄭鏢頭在福威鏢局之中雖然算不得是好手,卻也不是膿包腳色,史鏢頭見他竟被這人一招之間便即撞倒,可見對方頗有來頭,問道:「尊駕是誰?既是武林同道,難道就不將福威鏢局瞧在眼裡麼?」那姓余漢子冷笑道:「福威鏢局?從來沒聽見過!那是幹甚麼的?」
林平之縱身而上,喝道:「專打狗崽子的!」左掌擊出,不等招術使老,右掌已從左掌之底穿出,正是祖傳「翻天掌」中的一招「雲里乾坤」。那姓余的道:「小花旦倒還有兩下子。」揮掌格開,右手來抓林平之肩頭。林平之右肩微沉,左手揮拳擊出。那姓余的側頭避開,不料林平之左拳突然張開,拳開變掌,直擊化成橫掃,一招「霧裡看花」,拍的一聲,打了他一個耳光。姓余的大怒,飛腳向林平之踢來。林平之沖向右側,還腳踢出。這時史鏢頭也已和那姓賈的動上了手,白二將鄭鏢頭扶起。鄭鏢頭破口大罵,上前夾擊那姓余的。林平之道:「幫史鏢頭,這狗賊我料理得了。」鄭鏢頭知他要強好勝,不願旁人相助,順手拾起地下的一條板桌斷腿,向那姓賈的頭上打去。兩個趟子手奔到門外,一個從馬鞍旁取下林平之的長劍,一個提了一桿獵叉,指著那姓余的大罵。鏢局中的趟子手武藝平庸,但喊慣了鏢號,個個嗓子洪亮。他二人罵的都是福州土話,那兩個四川人一句也不懂,但知總不會是好話。林平之將父親親傳的「翻天掌」一招一式使將出來。他平時常和鏢局裡的鏢師們拆解,一來他這套祖傳的掌法確是不凡,二來眾鏢師對這位少主人誰都容讓三分,決沒哪一個蠢才會使出真實功夫來跟他硬碰,因之他臨場經歷雖富,真正搏鬥的遭際卻少。雖然在福州城裡城外,也曾和些地痞惡少動過手,但那些三腳貓的把式,又如何是他林家絕藝的對手?用不上三招兩式,早將人家打得目青鼻腫,逃之夭夭。可是這次只斗得十餘招,林平之便驕氣漸挫,只覺對方手底下甚是硬朗。那人手上拆解,口中仍在不三不四:「小兄弟,我越瞧你越不像男人,準是個大姑娘喬裝改扮的。你這臉蛋兒又紅又白,給我香個面孔,格老子咱們不用打了,好不好?」林平之心下愈怒,斜眼瞧史、鄭二名鏢師時,見他二人雙斗那姓賈的,仍是落了下風。鄭鏢頭鼻子上給重重打了一拳,鼻血直流,衣襟上滿是鮮血。林平之出掌更快,驀然間拍的一聲響,打了那姓余的一個耳光,這一下出手甚重,那姓余的大怒,喝道:「不識好歹的龜兒子,老子瞧你生得大姑娘一般,跟你逗著玩兒,龜兒子卻當真打起老子來!」拳法一變,驀然間如狂風驟雨般直上直下的打將過來。兩人一路斗到了酒店外。林平之見對方一拳中宮直進,記起父親所傳的「卸」字訣,當即伸左手擋格,將他拳力卸開,不料這姓余的膂力甚強,這一卸竟沒卸開,砰的一拳,正中胸口。林平之身子一晃,領口已被他左手抓住。那人臂力一沉,將林平之的上身掀得彎了下去,跟著右臂使招「鐵門檻」,橫架在他後頸,狂笑說道:「龜兒子,你磕三個頭,叫我三聲好叔叔,這才放你!」史鄭二鏢師大驚,便欲撇下對手搶過來相救,但那姓賈的拳腳齊施,不容他二人走開。趟子手白二提起獵叉,向那姓余的後心戳來,叫道:「還不放手?你到底有幾個腦……」那姓余的左足反踢,將獵叉踢得震出數丈,右足連環反踢,將白二踢得連打七八個滾,半天爬不起來。陳七破口大罵:「烏龜王八蛋,他媽的小雜種,你奶奶的不生眼珠子!」罵一句,退一步,連罵八九句,退開了八九步。
那姓余的笑道:「大姑娘,你磕不磕頭!」臂上加勁,將林平之的頭直壓下去,越壓越低,額頭幾欲觸及地面。林平之反手出拳去擊他小腹,始終差了數寸,沒法打到,只覺頸骨奇痛,似欲折斷,眼前金星亂冒,耳中嗡嗡之聲大作。他雙手亂抓亂打,突然碰到自己腿肚上一件硬物,情急之下,更不思索,隨手一拔,使勁向前送去,插入了那姓余漢子的小腹。那姓余漢子大叫一聲,鬆開雙手,退後兩步,臉上現出恐怖之極的神色,只見他小腹上已多了一把匕首,直沒至柄。他臉朝西方,夕陽照在匕首黃金的柄上,閃閃發光。他張開了口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伸手想去拔那匕首,卻又不敢。林平之也嚇得一顆心似要從口腔中跳了出來,急退數步。那姓賈的和史鄭二鏢頭住手不鬥,驚愕異常的瞧著那姓余漢子。只見他身子晃了幾晃,右手抓住了匕首柄,用力一拔,登時鮮血直噴出數尺之外,旁觀數人大聲驚呼。那姓余漢子叫道:「賈……賈……跟爹爹說……給……給我報……」右手向後一揮,將匕首擲出。那姓賈的叫道:「余兄弟,余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