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煙當即又答應一聲。
任盈盈微微一笑,問道:「他讓你給我傳什麼話?」
曲非煙眼珠一轉,道:「師父說今晚去黃鶴樓,由他請客,當作給任姐姐賠禮道歉。之前在碼頭的事,他確實有不對之處,應該先跟你商量才是。」
「他真這般說的?」任盈盈聞言,卻有些不信,又再次盯著曲非煙雙眼。
「當然。」曲非煙又連忙點頭。
但任盈盈這回卻沒看看出什麼破綻,因為曲非煙的這句回答,確實發自真誠。
儘管關行知並沒有讓她前來傳說,更沒說過晚上要請任盈盈一起去黃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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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是晚上去黃鶴樓由關行知請客,還是關行知說過,再跟任盈盈道歉的話,都是真話。
故而曲非煙這次便也心裡有底,回答得理直氣壯。而剛才回答任盈盈的那個問題時,她則確實言不由衷,有些心虛。
「行,那你回去告訴他,就說我答應了。」任盈盈點頭道。
「多謝任姐姐!」曲非煙立即高興地歡呼一聲,道:「那你先慢慢吃著,我回去告訴師父。」
說罷,便告辭而去。
任盈盈想了下,起身送了曲非煙出門。然後目送曲非煙遠去後,她招手叫過附近的一名天河幫弟子,讓其去請綠竹翁、黃伯流、計無施三人到她房中一敘。
她剛從曲非煙口中得到兩個重要資訊,一是知道了關行知的家鄉在何處,二是知道關行知還從其前任師父那裡學有一套雪雨劍法。
所以她希望藉助這兩個眾要資訊,把綠竹翁、黃伯流、計無施三人請來,集思廣益,推斷出關行知原本的師門,再順而找到那個小初的線索與下落。
在昨日關行知的講述中,小初不但是其師妹,兩人也是同鄉。所以得知了關行知家鄉所在後,立即就可以大大縮小搜尋範圍。
關行知並沒有叫曲非煙向任盈盈代為傳過任何話,曲非煙剛才所做的一切,全都是自作主張。
她之所以這麼做,一來確實是希望能夠讓關行知與任盈盈藉機緩和關係;二來則是她自己一點兒不可告人的想法,覺著關行知與任盈盈才更般配。
雖然她也早就認識藍鳳凰,但她跟藍鳳凰的關係卻只是泛泛,而且也是藉由任盈盈這個中間人,她才認識的藍鳳凰。
所以在藍鳳凰與任盈盈二女間,她自然是跟任盈盈的關係更好。以前在黑木崖時,任盈盈不但曾指點過她武功,在生活上也像個親姐姐般,對她多有照顧。
曲非煙雖然知道藍鳳凰已經跟關行知在一起了,但她心裡卻不喜歡這個苗女的許多做派,認為藍鳳凰不配做她師娘。
而且藍鳳凰的年齡,也比關行知大了好幾歲。
反而任盈盈與關行知的年齡更相近,關行知今年剛滿二十,任盈盈則十八,兩人只差兩歲。
儘管曲非煙也知道,任盈盈與關行知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單是向問天的死,在任盈盈那裡就絕不可能輕易過去。
但假如兩人真能走到一起的話,這個仇自然也能化解。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嗎,有什麼過不去的?
任盈盈把向問天看得再重,兩人之間也到底沒有血緣關係,向問天並不是任盈盈親叔叔。
再加上兩人眼下又是合作關係,也有相處的契機。
反正在曲非煙看來,就覺著任盈盈與關行知才更相配,兩人站一起簡直就是金童玉女。
所以她就想暗中找機會,撮合兩人。
她這種情況,在關行知那個世界而言,就是磕了兩人的CP粉。
兩位當事人都還沒怎麼樣呢,甚至互相間並無感覺。她卻先暗地裡磕的起勁,為兩人預想了種種安排。
所以,曲非煙這個CP粉頭子今日找到機會,就暗中搬弄了一番,自作主張地去替關行知傳話,約任盈盈晚上在黃鶴樓相會。
賈布手持一對判官筆,和盈盈手中一長一短的雙劍斗得甚緊。令狐沖和盈盈交往,初時是聞其聲而不見其人,隨後是見其威懾群豪而不知其所由,感其深情而不知其所蹤。當日她手殺少林弟子,力斗方生大師,令狐沖也只是見其影而不見其形,直至此刻,才初次正面見到她與人相鬥。但見她身形輕靈,倏來倏往,劍招攻人,出手詭奇,長短劍或虛或實,極盡飄忽,雖然一個實實在在的人便在眼前,令狐衝心中,仍是覺得飄飄緲緲,如煙如霧。
賈布所使的一對判官筆份量極重,揮舞之際,發出有似鋼鞭、鐵鐧般聲息。盈盈的雙劍始終不和他判官筆相碰。賈布每一招都是筆尖指向盈盈身上各處大穴,但總是差之毫厘。方證大師喝道:「孽障,還不撤下兵刃就擒?」賈布眼見今日之勢已是有死無生,雙筆歸一,疾向盈盈喉頭戳去。令狐沖一驚,生怕盈盈避不開這一招,手中燭台刺出,嗤嗤兩聲,刺在賈布雙手腕脈之上。賈布手指無力,判官筆脫手,雙掌一起,和身向令狐沖撲來。
方證大師斜刺里穿上,一舉臂,兩隻手掌將他雙掌拿住了。賈布使力掙扎,無法脫出對方手掌,當即飛起左腿,踢向方證下陰,招式甚是毒辣。方證嘆一口氣,雙手一送,賈布向外直飛,穿門而出。只聽得叫聲慘厲,越叫越遠,跌入翠屏山外深谷之中。令狐沖向盈盈一笑,說道:「虧得你來相救!」盈盈微笑道:「總算及時趕到!」縱聲叫道:「撲熄了火!」閣下有人應道:「是!」原來樓閣下起火,是以硫磺硝石之屬燒著茅草,用以擾亂賈布心神,並非真的起火。盈盈走到視窗,向對面神蛇閣叫道:「上官叔叔,賈布抗命,自取其禍,你率領部屬下閣來罷,我不跟你為難。」上官雲道:「大小姐,你可得言而有信。」盈盈道:「我向本教歷代神魔發誓,只要上官雲聽我號令,今後我決不加害於他,若違此誓,給三屍蟲嚼食腦髓而死。」這是日月教最重的毒誓,上官雲一聽,便即放心,率領二十名部屬下閣。令狐沖等四人走下靈龜閣,只見老頭子、祖千秋等數十人已候在閣下。令狐沖問盈盈道:「你怎知賈布他們前來偷襲?」盈盈道:「東方不敗哪有這等好心,會誠心來給你送禮?我初時還道四十口箱子之中藏著甚麼詭計,後來見賈布鬼鬼祟祟,領著從人到這邊來,我起了疑心,帶老先生他們一起過來瞧瞧。那些守在翠屏山下的飯桶居然不許我們上山,一下子便露出了馬腳。」老頭子、祖千秋等盡皆大笑。上官雲低下了頭,臉上深有慚色。令狐沖嘆道:「我這恆山派掌門第一天上任,也便露出了胡塗無能的馬腳。明知東方不敗派人前來決無善意,卻也不加防範。令狐沖死了,那是活該,倘若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竟也遭到奸人暗算……唉!」說著不住搖頭。
盈盈道:「上官叔叔,今後你是跟我呢,還是跟東方不敗?」上官雲臉上變色,在這頃刻之間,要他決定背叛東方教主,那可為難之極。盈盈道:「神教十長老之中,已有六人服了我爹爹給他們的三屍腦神丹。這一顆丹丸,你服是不服?」說著伸出手掌,一顆殷紅色的藥丸,在她手中滴溜溜的打轉。上官雲顫聲道:「大小姐,你說本教十大長老之中,已有六位長老……六位長老……」盈盈道:「不錯,你從未跟過我爹爹辦事,這幾年跟隨東方不敗,並不算是背叛我爹爹。你若能棄暗投明,我固然定當借重,我爹爹自也另眼相看。」上官雲向四周一瞧,心想:「我若不投降,眼見便得命喪當場,既然十長老中已有六長老歸順了任教主,大勢所趨,我上官雲也不能獨自向東方教主效忠。」當即上前,從盈盈掌上取過三屍腦神丹,咽入腹中,說道:「上官雲蒙大小姐不殺之恩,今後奉命驅使,不敢有違。」一面說,一面躬身行禮。盈盈笑道:「今後咱們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多禮。你手下這些兄弟,自然也跟著你罷?」
上官雲轉頭向二十名部屬瞧去。那些漢子見首領已降,且已服了三屍腦神丹,當即向盈盈拜伏於地,說道:「願聽聖姑差遣,萬死不辭。」這時群豪已撲熄了火,見盈盈收服上官雲,盡皆慶賀。上官雲在日月教中武功既高,職位又尊,歸降盈盈,於任我行奪回教主之事自必助力甚大。
方證與沖虛見事已平息,當即告辭下山。令狐沖送出數里,這才互道珍重而別。盈盈與令狐沖並肩緩緩回見性峰來,說道:「東方不敗此人行事陰險毒辣,適才你已親見。我爹爹和向大哥刻下正在向教中故舊遊說,要他們重投舊主。欣然順服的自然最好,不肯歸降的便一一解決,以削弱東方不敗的勢力。東方不敗這當兒也已展開反攻,他派遣賈布和上官雲來向你下手,便是一著極厲害的棋子。只因我爹爹和向大哥行蹤隱秘,東方不敗無法找到他們,若是傷害了你,我……我……」說到這裡,臉上微微一紅,轉過了頭。
其時暮色蒼茫,晚風吹動她柔發,從後腦向雙頰邊飄起。令狐沖見到她雪白的後頸,心中一盪,尋思:「她對我一往情深,天下皆知,連東方不敗也想到要擒拿了我,向她要脅,再以此要脅她爹爹。適才懸空寺天橋之上,她明知毒水中人即死,卻擋在我身前,唯恐我受傷。有妻如此,令狐沖復有何求?」伸出雙臂,便往她腰中抱去。
盈盈嗤的一笑,身子微側,令狐沖便抱了個空。他劍法雖精,內力渾厚,但於拳腳、擒拿、輕身等等功夫,卻差得遠了。盈盈笑道:「一派掌門大宗師,如此沒規沒矩嗎?」令狐沖笑道:「普天下掌門人之中,以恆山派掌門最為莫名奇妙,貽笑大方了。」盈盈正色道:「你為甚麼這樣說?連少林方丈、武當掌門,對你也禮敬有加,還有誰敢瞧你不起?你師父將你逐出華山門牆,你可別永遠將這件事放在心頭,自覺愧對於人。」盈盈這幾句話,正說中了令狐沖的心事,他生性雖然豁達,但於被逐出師門之事,卻是一直既慚愧又痛心,不由得長嘆一聲,低下了頭。盈盈拉住他手,說道:「你身為恆山掌門,已於天下英雄之前揚眉吐氣。恆山華山兩派向來齊名,難道堂堂恆山派掌門,還及不上一個華山派的弟子嗎?」令狐沖道:「多謝你相勸。只是我總覺做尼姑頭兒,有些尷尬可笑。」盈盈道:「今日已有近千名英雄好漢投入恆山派麾下,五嶽劍派之中,說到聲勢之盛,只嵩山派尚可和你較量一下,泰山、衡山、華山三派,又怎能及得上你?」
派掌門,便和我一起去辦日月教的事。雖說恆山派新掌門行事,令人莫測高深,但這樣干,總未免過份些罷?」令狐沖道:「對付東方不敗,那是艱危之極的事,我難道能置身事外,忍心你去涉險?」盈盈道:「那些江湖漢子住在恆山別院之中,難保他們不向恆山派的姑娘羅唣。」令狐沖道:「只須你去傳個號令,諒他們便有天大膽子,再也不敢。」
盈盈道:「好,你肯和我同去,我代爹爹多謝了。」令狐沖笑道:「咱二人你謝我、我謝你的,幹麼這樣客氣?」盈盈嫣然一笑,道:「以後我對你不客氣,可別怪我。」走了一陣,盈盈道:是……可是……」說著紅暈上臉。令狐沖道:「我雖不屬日月教,跟你卻不
是外人。就算你爹爹見了我,要攆我走,我也是厚了臉皮,死賴活挨。」盈盈微笑道:「我爹爹得你相助,心中也一定挺歡喜的。」二人回到見性峰上,分別向眾弟子吩咐。令狐沖命諸弟子勤練武功,說自己要送盈盈一程,辦完事後,即行回山。盈盈則叮囑群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