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心下暗忖一番後,抬步走到關行知身旁,行禮道:「游迅等人也是我的屬下,我御下不嚴,當真抱歉,還望關少俠多多海涵。」
兩人眼下已是合作關係,而且任盈盈正有用到關行知處,所以她也擔心關行知心中介意此事,會影響將來三年之約後的履約情況。
關行知聞言,轉頭看向任盈盈,道:「這些人又不是你親自調教的,跟你關係不大。何況都已是一班死人,也不必再提了。」
「有道是『江山易改,秉性難移』,你手下這幫旁門左道之士都是什麼性子,你想必也了解。能夠真正做到令行禁止,完全遵照你命令列事的,恐怕不多。」
書中任盈盈在被少林寺囚禁後,手下這幫旁門左道都立即自發行動起來,要聯手一起去救任盈盈,看起來十分熱忱講義氣。
但歸根結底,其實大部分都是為了自己。因為其中的大部分,尤其是幫會首腦,都有服了「三屍腦神丹」。他們若不把任盈盈救出來,等到來年藥效發作,可就全都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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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看似在救任盈盈,其實也是在救自己,可不是真的對任盈盈多麼尊敬愛戴、感恩戴德。
「是啊!」任盈盈聽罷,不禁一嘆道,「這幫人終究是烏合之眾,若沒我的約束,怕是誰都不服誰,不先內訌打起來,便算好的了。」
「但我為了對付東方不敗,手下需得有人聽用,形成自己勢力,卻也是沒奈何,只能勉強為用。」
「我若當真親自調教培養一批人,就太花時間了。我等的起,我爹爹卻等不起,東方不敗怕是也不會一直放任我。就算東方不敗近年來不親教務,許久不曾見我,楊蓮亭那廝也是一直視我為眼中釘。」
關行知點點頭,道:「任小姐所言甚是,不過你的苦衷,卻與我無關。」
「這些旁門左道人物里,當真有窮凶極惡,血債纍纍者,任小姐最好便不要帶到我面前。否則若被我瞧到,知道他們做過哪些惡,怕是便忍不住要行俠仗義,除惡務盡,到時還請任小姐勿怪。」
任盈盈忍不住面紗抖動,有些氣極而笑地道:「你要我幫你做事,卻還要隨意殺我手下嗎?」
關行知道:「任小姐也可先自行清理番其中的罪大惡極之輩,便省得我動手了。也能避免我動手時,任小姐覺著丟臉。」
任盈盈不由聽得更加氣極,怒道:「我聽說關少俠不是奉行『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嗎?即便是田伯光這種淫賊,你都願意給其改過自新的機會。怎麼換到我的手下,你便要除惡務盡了?」
關行知道:「田伯光雖是淫賊,卻甚少濫殺無辜,不會輕易向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動手。且為人率性講義氣,多少還是有些可取之處。」
說到這裡,他忽然一笑,接道:「而且我當時也就那麼一說,主要是先把田伯光忽悠過來,幫我一起對付曲長老。」
「後來曲長老也選擇投誠,我卻沒料到,算來也是因為有田伯光這個現成的先例,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不得不說,這也算是意外之喜。至於後來發現向問天的身份,那就更加意外了。」
任盈盈雖是第一次聽到「忽悠」這個詞,但聯絡上下文,也能很快明白這個詞的意思,應該是跟「欺騙」差不多。
料來是關行知當時對單打獨鬥拿下曲洋有些沒把握,所以便故意用改過自新的這套說辭,騙了田伯光先給他做打手。
不料卻被曲洋當成了活生生的現成例子,也跟著信了關行知所說的改過自信那套,直接選擇了投誠,要棄惡從善。
但後來關行知卻又識破了當時正在曲洋鄰桌的向問天身份,確實是太過意外了。
這般想罷,任盈盈冷聲道:「關少俠當真好一招驅狼斗虎,連田伯光那般精明的人,也被你給騙了。」
關行知含笑道:「也不是單純的騙,這也是從實力地位的出發。田伯光知道不是我的對手,自然只能相信我的說辭,否則我當時便會殺他。現在他死在向問天手裡,也算是成全了他名聲。」
「眼下江湖上提起田伯光,誰不為他豎個大姆指,說他以前的所作所為雖令人不齒,但即浪子回頭,知錯能改,為斬殺向問天這大魔頭出了份力,也是條響噹噹的漢子,是義士。」
「任小姐若能帶領手下這幫旁門左道也做到如田伯光這般,豈非也是江湖上的一樁美談?」
「我當時雖是在忽悠田伯光,但知錯能改,悔過自新的這番道理卻是沒錯的。你看曲長老與上官長老,便都受我感召,棄惡從善了。」
任盈盈冷笑道:「曲長老暫且不提,上官長老那是真的受你感召嗎?」
「怎麼不是?」關行知笑道:「你剛才不聽上官長老說,他願真心投效嗎?還要拼死效力呢!」
任盈盈道:「上官長老那只是被你的一番空言大志給……嗯,給忽悠了。」
她倒是現學現賣,感覺「忽悠」這個詞,並不是單純的欺騙,還帶有某種誘導性質。此時用在這裡,便比「欺騙」更加適用。
關行知聽到她這個用詞後,不禁一笑,道:「任小姐若願加入我青城派,我也可作主,同樣給你個客卿長老的身份。」
「謝謝,不用了,我還是做我的魔教聖姑吧!」任盈盈忍不住恨恨地剜了關行知一眼,可惜隔著面紗,關行知卻感覺不到她這個眼神的威力。
關行知道:「你若覺著客卿長老只是虛名的話,我可代師收徒,讓你同樣成為我青城派嫡傳弟子,從此便是我師妹,如何?」
任盈盈譏諷笑道:「關少俠還真是契而不舍,假若我爹爹脫困,重新奪回教主之位,我便是少教主了,將來更會繼任教主之位,豈不比一個小小的青城派弟子強得多?」
「那可未必。」關行知道:「三年之後,日月神教是否還存在,那也是兩說呢!就算還能僥倖殘喘,也必是窮途末路。而到時青城派的聲名,則必然響徹天下。」
任盈盈道:「關少俠好大的口氣!」
關行知道:「你應該說,這是自信的魅力。」
任盈盈聽罷,又忍不住氣極而笑。
但別的不說,這小子也確實有自信的底氣。而且在說出這話時,整個人又仿似在發光。
從任盈盈的角度看去,正看到他側臉,夕陽的餘暉與晚霞,盡映在他另半邊臉上,彷佛像是給他渡了層金光。
而且不得不說,關行知也確實長相英俊,氣度不凡,正是那種江湖傳說話本里的少年英俠。並且還為人正義,嫉惡如仇。
任盈盈這一看,忍不住有些多看了兩眼。
遠處的藍鳳凰瞧到他們相距一步之遙,並肩站在船舷處,一起沐浴在夕陽的餘暉下與江風吹拂中。
兼且男的年少英俊,女的青春美貌,宛若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立即沒來由地生出股酸意。
儘管兩人根本什麼都沒做,甚至是還互相表露敵意,但藍鳳凰卻已忍不住瞧的吃飛醋。
「啊!」
忽然一股急風吹來,竟將任盈盈帷帽上的面紗吹的向上揚起,立即讓她不由發出聲驚呼,連忙伸手去拉。
但在這片刻間,關行知已然轉頭瞧來,剛好瞧到她面紗被風吹起後的臉龐。
瞧清任盈盈樣貌的那刻,他立即忍不住雙目圓睜,面上一呆。只因任盈盈的樣子,實在讓他有些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