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行知道:「那倒不是,曲長老此前還不曾跟我提過藍教主。但我早聽人說起,五毒教主是個十分美貌的女子。眼下這幫苗女中,便屬你生得最美,又站在為首,不是你,卻還有誰?」
藍鳳凰聽關行知贊他美貌,登時容光煥發,十分歡喜,笑道:「多謝你啦,誇我美貌。不過我們苗家女子,哪有你們漢人小姐生的好看,就連恆山派幾位小師父,我瞧也是生得天仙也似。」
她眼波流轉間,先瞧到了華山派的岳靈珊,隨後則瞧到了恆山派弟子中的儀琳,也不禁瞧的有些面上一呆,多看了幾眼。
「我瞧還是藍教主生的更美。」關行知知道藍鳳凰喜歡別人誇她美貌,又多誇了一句後,隨後道,「有道是人美心善,藍教主生的這般美麗,必然也不至於多心狠手辣。」
「卻不知藍教主給我等下的何毒?又下在哪裡?竟叫我們所有人都不知不覺中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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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鳳凰聽他連連稱讚自己美麗,又開心地笑了幾聲,道:「我們五毒教最愛用毒,江湖上人人都在背地裡罵我們,怎還不是心狠手辣?關少俠此時嘴上雖在誇我,說不定心裡也在罵我呢!」
「江湖爭鬥,各憑本事。」關行知道,「藍教主方才也說了,毒藥便是你五毒教的兵刃,臨敵豈能不用?關某不幸中了暗算,雖心中不服,但栽了便是栽了,只恨自己不夠小心,未能提防,卻是不怨藍教主的。何況藍教主也是奉命行事,你我之間並無仇恨。」
藍鳳凰忍不住大為訝異地重新仔細打量了關行知幾眼後,忽然柔聲一嘆,道:「關少俠果然是個光明磊落的好漢子,可惜,藍鳳凰未能早些與你相識。」
「你說得不錯,我們五仙教確是奉命行事,要來拿你。你能殺了向左使,武功定然很厲害。我們自問不是對手,只好暗中下毒。」
「不過關少俠放心,這並非要命的毒藥。這是我五仙教的五仙軟筋散,只是教你們手腳酸軟,動用不了內力。我知道恆山派的師父有酒戒,不飲酒,自然不是下在酒里,是下在廚房的水缸里。」
關行知恍然道:「但凡做飯,便不可能不用水,泡茶也是廚房裡燒水。所以飯菜、茶水裡,全都有毒。」
眾人一聽桌上的飯菜、飲水全都有毒,即便眼下已經中毒,仍是不由暗自驚悚,同時也驚於對方下毒的設計與手段,當真防不勝防。
定逸忍不住罵道:「果然卑鄙無恥。」隨後又問道,「你也早猜到我們會來福威鏢局了?」
「是啊!」藍鳳凰笑道,「早在三天前,長沙城裡的大小幫會得知四岳劍派與青城派的眾位英雄會路經長沙,便已商量搶著招待了。我們早打聽到福威鏢局少鏢頭是關少俠新收的弟子,心想長沙分局既然也要參與,那諸位多半會給胡總鏢頭這個面子。」
「不過為防萬一,其他幫會裡我們也暗中派了人手。哪怕諸位不選任何一家,只是隨便到長沙城某家酒樓用飯。陳教主的排教兄弟也是地頭蛇,很快便能打聽到。就算在長沙城裡找不到機會,我們也會一路暗中跟下去。」
「而且越到後面,我們趕來的幫手也會越多,總要叫你們中了陷阱不可。」
劉正風嘆道:「果然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們這般處心積慮,以有心算無心,咱們確是非著了道不可。這麼說來,你們果然都是奉了魔教的號令了?」
天門罵道:「魔教賊子,便是慣會使這等鬼域伎倆,下作手段,有本事便跟我們明刀明槍地打一場。」
排教教主陳發又一抱拳,在旁邊介面道:「天門道長、劉三爺,還有岳先生、定逸師太,咱們絕不敢得罪諸位。今日前來,只是想請青城派的關少俠與曲長老隨我們走一趟,去見個人。」
「因怕諸位不肯答應,咱們又不是對手,這才多有得罪,不得已而為之,還請諸位見諒。」
關行知介面道:「如此說來,只要我和曲長老答應,隨兩位教主走一趟,你們便肯放過在座的其他人等,留下解藥?」
如果只是陪他們去見任盈盈,那也不是不行。
藍鳳凰和這個陳發得到的命令只是來拿他和曲洋,而並不是直接殺他們,那很可能要麼是任盈盈打算親自動手,不想假手他人;要麼便是還有事要問他們,這才不急著殺他們。
他猜可能兩者都有,後者則更重要。畢竟對任盈盈來說,營救任我行才更為重要與關鍵。
向問天死前,如果還沒來得及向任盈盈通知查到的任我行下落,那任盈盈也只能著落到他們兩人身上。
畢竟向問天死的時候,只有他們兩人在現場,萬一向問天死前有留下什麼遺言,便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最重要的是,曲洋之前一直跟向問天關係不錯,向問天也多曾拉攏曲洋幫忙營救任我行,固而曲洋也極有可能知道任我行的下落。
所以任盈盈對他們兩人的處置,也就必須先活捉,說不定還得防備黑木崖那邊直接派人殺他們兩人。
「不錯。」藍鳳凰點頭笑道:「五仙軟筋散其實不算毒藥,只是強效的迷藥,所以也並無解藥。按你們所中的藥量,差不多兩、三個時辰後,便能藥效自解,無須解藥。」
關行知道:「藍教主所言非虛,沒騙我們吧?」
「當然是真話,我幹嗎騙你們?」藍鳳凰瞪大雙眼,略帶嗔意地道,「我們苗人可不像你們漢人鬼心眼兒多,我向來是實話實說。」
岳不群、劉正風等人聽她這般說,都不禁暗自鬆了口氣,慶幸所中的不是毒藥。
不過這五仙軟筋散儘管不是毒藥,卻也著實厲害。最重要的是無色無味,下在食水中很難令人發現,也就更難防備。
「很好。」關行知點頭道,「藍教主既這般說,那我跟曲長老便隨你走一趟就是,盼你說話算話,絕不再為難他人。」
「關賢侄!」劉正風、天門、天松、定逸、岳不群聞言,都忍不住齊聲驚呼,既不甘心認栽地就此讓他和曲洋被人擄去,同時也不免心生感動與愧疚。
關行知這等於是拿他和曲洋兩人,換他們所有人的平安。
可他們再是不甘,卻也沒辦法。
就算五仙軟筋散直如藍鳳凰所說,確實不是毒藥,但至少這兩、三個時辰內,他們全都動用不了內力。真要動上手,那不是任人宰割嗎?
哪怕還勉強有餘力動用招式,也是對付不了幾個。
「藍姐姐,讓我也跟著去吧,我不想跟爺爺分開。」曲非煙忽然在旁開口道。
林平之一聽,連忙道:「我也要去,我還要跟著服侍師父。」
藍鳳凰笑道:「行啊,也不差你們兩個。不過我得先提醒你們,去了怕是凶多吉少,未必還有命回來。」
曲非煙道:「我不怕,我便是死,也要跟爺爺死在一起。何況是去見任姐姐,她也未必會殺我們。」
她既然知道藍鳳凰是誰的人,自然也能猜到藍鳳凰要帶他們見誰。
「我也不怕。」林平之也在旁接道。
關行知道:「非煙跟去沒事,你就別去了。」
以任盈盈的性子,到時候若知道曲洋並沒有參與殺向問天這個實情的話,可能確實不會殺曲洋祖孫,畢竟曲洋也是她爹的舊部屬。
眼下向問天一死,任盈盈也更需要任我性其他舊部屬的支援。但對他關行知,以及關行知的弟子,就未必有好臉色了。
但關行知知道任我行的下落,還能利用這點跟任盈盈談判。可若是帶上林平之的話,說不定任盈盈就會拿林平之的性命威脅他,讓他失去談判的主動性與籌碼。
「師父!」林平之忍不住叫道。
「這是命令,你留下。」關行知沉下臉道。
「是,弟子遵命。」林平之見狀,只能無奈答應。
「曲大哥!」劉正風又忍不住看著曲洋叫了聲,他倒是也想一起跟去。假如曲洋真有危險,他也願跟曲洋死在一起。
但眼下其他四派都是為了他的事而齊上嵩山,他現在中途離開了,卻算什麼事?
何況即便他想跟去,藍鳳凰也未必肯帶上他。
曲洋搖搖頭,道:「賢弟不必擔心,此行應無性命之憂。」
他當然也能猜到,能夠讓藍鳳凰親自出手來「請」他和關行知的,必然是任教主的女兒任盈盈。
他跟任盈盈之間也有多年交情,還是有把握能求任盈盈饒他們祖孫一條命的。
說罷,他又看了關行知一眼,接道:「我也相信關首座必有辦法應對,能把我們安全帶回。」
他見關行知從頭到尾都一直十分鎮定,又主動答應要隨藍鳳凰一起去,心中也猜測關行知必有應對的辦法,否則不至於如此鎮定。
他自從認識關行知以來,便覺著關行知年紀雖輕,但行事卻深謀遠慮,心思縝密,做什麼事都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而且這年輕人的武功即便在他看來,也是顯的深不可測。
哪怕那日在對付向問天這種高手時,關行知也很可能仍有幾分保留,沒出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