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中儀琳在遇到曲非煙,回憶起當時回雁樓相鬥,曲非煙居然也在現場時,還曾回想起當時曲非煙鄰桌上便有個高大和尚。
並且還記起,這和尚不但喝酒,且在田伯光被令狐沖騙得承認落敗時,在旁哈哈大笑,曲非煙當時也跟著一起笑。
但書中在儀琳想起,特別提到這和尚幾句後,後面便再未提起,也沒有再出現。
小說中的角色,如果只是個純路人的話,一般都不會特別描寫。但這和尚既然寫了,而且還特別多提了幾句,後面卻再沒出現,也沒被人提起,卻著實奇怪。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前世網路上曾對這個細節有過討論,好多人都認為這和尚應該就是儀琳的親生父親不戒。
但如果是不戒,儀琳不應該不認識。
就算儀琳是在回恆山之後才跟不戒相認,此前並不知道自己親生父親是誰,也沒見過,所以才在初遇令狐沖時,跟令狐沖說自己也是無父無母。
但儀琳不認識不戒,不戒肯定認識儀琳。就算之前也沒見過長大的儀琳,認不出,但只要是恆山派尼姑,與儀琳有淵源,以不戒的性子,也絕不會坐視不管,肯定會出手。
可這個和尚當時非但沒出手,還全程在旁安心圍觀喝酒,這表現就不像是不戒了。
關行知記得網路上曾有人給出一個大膽猜測,說這和尚很可能是易容喬裝的向問天。
正因為向問天早就見識過令狐沖的俠義表現,所以後面才那麼信任令狐沖。
關行知覺著這個猜測倒也有道理,但這和尚到底是不戒,還是向問天,卻也始終沒定論。
無論這高大和尚,還是曲洋、曲非煙祖孫倆,關行知前面帶青城派眾弟子上樓時,都曾見到三人已經在座。
但當時因為儀琳、田伯光還沒到,他便不好佐證曲洋祖孫倆的身份,所以當時便沒多留意。
至於天松道人與遲百誠,他之前則沒見到,應該是在他們吃飯中途才來的。
除了這三桌之外,剩下四桌上的客人,看上去都只尋常,且並未有兵刃隨身,應該只是普通人。
關行知從門縫裡打量過外面散座上客人後,就見樓梯口處一名肩搭抹布的店夥計在前帶路,把田伯光、儀琳引上樓來。
田伯光掃了眼在座的其他客人後,便帶著儀琳選了中間的一張空桌,招呼店夥計點菜。
儀琳率先聲稱自己吃素,但田伯光卻偏偏全點了大魚大肉,雞鴨牛羊。並且又以要撕破儀琳衣服為威脅,逼儀琳破戒。
但儀琳這回沒再就犯,只是低頭閉目念經,已打定主意不吃。
等酒菜送上來後,田伯光立即先逼儀琳喝酒。
儀琳又是堅持推辭,田伯光正打算動粗逼儀琳就範時,但聽樓梯聲響,忽然有個臉色蒼白,腰懸長劍,滿身都是血跡的二十來歲年輕人走上樓來。
這人劍眉薄唇,鼻樑挺直,眉宇間透著股英氣。臉上稜角分明,就是臉孔有些略長,但仍不失英俊。
只不過對比林平之俊美有如女子的樣貌,確實是差了許多。比起他關行知,也差了不少。
關行知知道,這個滿身是血,剛走上樓的年輕人,便是令狐沖。
「令狐沖!」
此時洪人雄也正巧透過門縫往外瞄了眼,一見到令狐沖,立即大驚地脫口而出。
「在哪兒?」侯人英一聽是令狐沖,已激動的直接站起,隨即便順著洪人雄目光瞧去,然後面色猙獰道,「果真是令狐沖這狗賊。」
話落,便想離座開門出去。
他這些時日得關行知一路指點劍法,自覺武功已頗為大進。尤其見令狐沖眼下渾身血跡,明顯受傷,便想出去親自報仇。
不想才一動身,關行知已拉住他手臂道:「二位師兄莫衝動,此事交給我處理。」
外面的令狐衝上樓後,直接一屁股坐到儀琳、田伯光桌上,與田伯光面對面而坐,然後毫不客氣地端起儀琳面前酒碗,一飲而盡。
接著再倒了碗酒,向田伯光與儀琳各道聲「請」,又是一口乾了。
儀琳一聽令狐沖的聲音,立即面色激動,又驚又喜。
田伯光也同時認出了令狐沖聲音,上下仔細打量過令狐沖後,沉聲道:「是你!」
「是我!」令狐沖回了一句,又自倒酒。
正在這時,南面的包廂門一響,一名身穿青色長袍,同樣腰懸長劍,年約二十左右的俊俏年輕人開門而出,筆直向他們走來。
但令狐沖正背對著包廂,雖聽到身後門響,卻並未回頭多瞧。
田伯光雖面向包廂,但掃了一眼,也未在意,只是接著向令狐沖豎起大姆指,贊道:「好漢子!」
令狐沖也向田伯光一豎大姆指,贊道:「好刀法!」
話落,兩人都哈哈大笑,一起舉碗喝了碗酒。
開門出來的自然是關行知,他也正在這時,走到了三人桌旁,然後便要往儀琳對面坐去。
田伯光斜了一眼,冷哼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與我同桌?」
話未說完,一拂手中筷子,一支竹筷便勁如箭矢般向關行知肩頭如電射至,而且準確無誤地打向他肩胛處的「天髎穴」。
關行知腳下不閃不避,只是肩頭微微一沉,便避了過去,但那支竹筷也險之又險地幾乎擦著他脖子飛過。
「小心!」儀琳見狀,忍不住好心地開口提醒關行知。
但她的話卻沒田伯光射出的筷子快,「小心」二字出口時,竹筷已經飛過。
如果關行知沒躲過去,那就是筷子扎到他肩頭處了,儀琳的提醒才喊出口。也可見田伯光出手之快,與這一拂之勁。
關行知先表示感謝地向儀琳笑笑,然後毫不客氣地回敬田伯光道:「你又是什麼東西,也配與我名門正派弟子同桌?」
令狐沖這時也終於轉頭瞧了眼,然後一眼便認出關行知身上的青城派弟子服飾,張口向儀琳道:「師妹,你可知青城派最擅長的是什麼功夫?」
田伯光聽了關行知的話,本要立即發作,但一聽令狐沖這話,忽然又按捺下來,沒等儀琳介面,搶先揶揄道:「我倒不曾聽說過青城派有什麼高明功夫,難道是那勞什子的喪風劍法?」
說罷,先哈哈大笑。
令狐沖跟著一笑,道:「田兄有所不知,青城派的高明功夫很多,但最高明的一招,嘿嘿,免傷和氣,不說也罷。」
田伯光捧哏做得甚好,立即道:「最高明的是什麼,你倒說說。」
令狐沖笑道:「我本來不想說,但田兄一定要我說,唉,也只好勉為其難了。那是一招『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關行知道:「我青城派里可沒這招,這不是你們華山派武功嗎!令狐兄別張冠李戴。」
話落後,伸腳一挑板凳,已坐到了儀琳對面。
田伯光見狀,也沒再阻止關行知落座。他見令狐沖也跟青城派不對付,倒想先看看華山派與青城派的熱鬧。
不過此時聽關行知道出「令狐」二字後,立即雙眼一亮地向令狐沖道:「你果然是令狐沖,不是勞德諾。我就說嗎,勞德諾分明是個老頭子,哪像你這般年輕瀟灑。令狐兄,江湖上有你一號人物。」
令狐沖笑道:「豈敢?令狐沖是你手下敗將,見笑得緊。」
田伯光道:「不打不相識,咱們便交個朋友如何?令狐兄……」
「你個惡名昭著的淫賊,也配與我名門正派交朋友?」關行知沒等田伯光說完,立即打斷道。
「唰」一聲,寒光一閃,拔刀出鞘的餘音還未落下,田伯光手中的刀便已向關行知的肩頸處斜劈而至。
他本來還打算暫作忍耐,先看看華山派與青城派的熱鬧,但關行知一再出言不遜,終是讓他忍無可忍,打算先料理了這礙事的小子。
不料刀才砍到半途,立即連忙頓住,就見關行知手裡已不知何時抄了根筷子,筷尖正指在他手腕「神門穴」處。
筷尖與他神門穴已只差半寸不到,他若繼續揮刀砍下去,勢必自行把手腕的神門穴送到對方筷尖上。
幸好他終究武藝了得,在這毫釐之間,連忙收刀頓住。
但也不由心頭一凜,面上一驚,收刀回鞘道:「青城派的武功果然俊得很,佩服!」
然後轉頭向令狐沖道:「令狐兄,卻不知你剛才說的青城派那招『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又如何了得?」
關行知道:「你記錯了,這分明是華山派的招式。」
令狐沖道:「這位仁兄才記錯了,這分明是你青城派的看家招式,你怎會沒聽過?你轉過身來,我演給你瞧。」
關行知抬手作個手勢,道:「那你演來瞧瞧。」
令狐沖立即伸手一按板凳,身子急快地在板凳上凌空一旋,一記華山派的「豹尾腳」,便向關行知後臀踢去。
但關行知的動作卻更快,令狐沖的身子才在板凳上旋了半圈,他的「無影幻腿」便已從桌下踢出,正踢在令狐沖剛轉過身的後臀上。
令狐沖當即被踢的從板凳上滾下地去,然後又余勢不減,「骨碌碌」順著樓梯直滾了下去。
但令狐沖後面並非樓梯口,他坐到田伯光對面後,反而是面向著樓梯口。
所以令狐沖滾落在地的身子,是如皮球般畫了個圓弧,繞過他們這張酒桌,這才從樓梯口滾下去。
關行知出腿之快,已令人驚訝,但這股力道運用的巧妙,則更令人驚嘆。
尤其令狐沖本身武功已然不弱,乃是華山派的掌門大弟子,在整個五嶽劍派的年輕一輩里都算翹楚。
但憑令狐沖的武功,在這途中卻仍是化不去身上所中勁力。
儘管也有令狐沖已受傷在先的緣故,但只憑關行知這一腳,尤其先前還能逼退田伯光的出招,就足以讓人為之側目。
東面桌上的泰山派天松道人與遲百城,以及西面桌上的曲洋祖孫及他們鄰桌的高大和尚,都忍不住轉頭向關行知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