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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侯人英認罰 設立刑堂

  眾人跟他宛若實質的目光對上,都忍不住下意識避開,但也全都表示預設地沒接話。不少人低著頭,眼底卻藏著不服。

  侯人英雖被點了穴道,此時被迫趴在地上,但瞧到這幕,面上不禁閃過得意之色,心裡也底氣大漲,仰頭向關行知道:

  「皮師弟說得沒錯,整肅門規乃是掌門權責,關師弟你初任首座弟子,便擅議門規,可曾徵得師父同意?今日這十板,我絕不領受,有本事你便押我回青城山,讓師父來評理決斷。」

  洪人雄聽罷侯人英話後,又開口勸道:「師弟,侯師兄方才只是一時衝動,沒忍住脾氣,並非蓄意欺凌弱小。」

  「再說那左右不過是個店夥計,為了不相干的外人,就傷了咱們師兄弟間的和氣,也委實不值當。我看你就高抬貴手,從輕發落,饒了侯師兄這回吧!」

  一眾弟子聽罷,也紛紛附和,嘈雜聲此起彼伏。

  「是啊,侯師兄不過是教訓個沒眼色的店夥計,關師弟也太小題大作了。」

  「往日咱們下山行事,向來如此,師父都從未過苛責過!」

  「剛當上首座便拿咱們自己人立威,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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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行知體內的春秋訣運轉到極處,自然而然地化為寒冬內力,目光更加顯得冰冷,面上也彷佛罩了層寒霜。

  他目光從開口發話的眾弟子身上掃過,所有人都不禁心頭一凜,立即閉上了嘴。不片刻,場中便恢復了安靜。

  「師父立我為首座弟子,明言掌門不在,眾弟子皆需聽我號令行事。整肅門規,本就是我分內之事,何來越俎代庖?」

  「再者,師父臨走前,也曾跟我提過要整肅門規之事。賈師兄,你說是不是?」關行知最後這句說罷,看向人群中的賈人達。

  賈人達倒是沒站出來替侯人英求情,他們之間原本就不對付,此時正一副事不關己,躲在後面看熱鬧的樣子。萬萬沒料到,關行知竟忽然點名問起了他。

  關行知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不禁瞧向了賈人達。

  余滄海那晚帶人離開後,只留下了關行知與賈人達二人。所以那晚余滄海說過什麼話,也只能是兩人互相為證。

  可余滄海連把關行知立為首座弟子,都不是心甘情願,又何曾說過還要他整頓門規。

  賈人達自然也清楚沒有此事,可此時在關行知的目光注視下,他否認的話卻無論如何不說出口。

  他心知肚明,眼下若不認可關行知的說法,必然得罪關行知,事後這小子豈會輕饒他。

  但若當眾說有,那不是幫著關行知捏造事實嗎?事後師父問罪下來,他又該如何交待?可謂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但這一刀是在眼前,師父那一刀卻至少在數月後了。何況因餘人彥的死,他也早已被師父遷怒,再難挽回,眼下已等於是被發配了。

  仔細想想,他除了跟關行知一條道走到黑,又還能如何?

  而且他以前是支援餘人彥的,跟原本支援餘人雋的侯人英等人本就不對付。

  更別說侯人英以前還仗著武功高強,又是師兄,對他多曾有過欺辱,他又怎會甘心在此時幫侯人英。

  面對眾人的目光,賈人達當下心一橫,牙一咬,猛然點頭道:「沒錯,師父臨走前是曾交待過關師弟,要他整肅咱們青城派門規。」

  這話一出,眾人立即譁然,好多人明顯不信。

  可除了關行知與賈人達外,其他所有人那晚都不在,也根本無法反駁,拿不出任何他所說不實的證據來。

  關行知滿意地向賈人達瞧了眼,目光又掃過眾人,字字鏗鏘道:「今日侯師兄僅因店夥計侍奉不周便動手傷人,若我徇私放過,怕是明日便有人當街毆打百姓,後日便會濫殺無辜……」

  「諸位師兄以前只圖行事痛快,在江湖上任意妄為,可曾想過武林同道如何看待咱們青城派?」

  「華山派的令狐沖羞辱侯師兄你們是『狗熊野豬,青城四獸』,難道當真毫無來由嗎?那還不是因為咱們青城派以前的行事,早就受人詬病。」

  侯人英聽他提起令狐沖,立即不禁麵皮漲紅,惱羞不已,但又不敢向關行知發作,只能咬牙暗恨。

  洪人雄也是感同身受,不差多少。這事對他們倆來說,可謂是奇恥大辱。

  雖然當時也是因為他們沒料到令狐沖會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下,沒有防備。但居然被令狐沖給一腳便踢下樓去,確實太過丟臉。

  關行知沒理會兩人臉色,繼續說道:「倘若咱們青城派行得正,坐的端,他令狐沖也是堂堂名門正派弟子,緣何會無緣無故向二位師兄出手?」

  「若下次遇到令狐沖,關師弟可會為咱們報仇出這口惡氣?」侯人英忽然插口問道。

  關行知低垂雙目看向侯人英,道:「那是自然,雖然事出有因,但這令狐沖不打招呼就向二位師兄突施暗算,豈能就這般算了。」

  「好!」侯人英迎著關行知的目光大聲道,「那今日之事我認了,洪師弟,你動手吧!」

  「侯師兄!」洪人雄忍不住驚呼、

  「侯師兄!」皮人休也是不由大驚出聲,沒料到侯人英居然就這麼認了。

  其他開口向侯人英求情的弟子,也不禁驚訝不解地瞧向侯人英。

  「好。」關行知向侯人英點點頭,道:「侯師兄既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那尚不算晚。」

  說罷,他轉頭看向皮人休,道:「皮師兄,你來動手施罰。」

  「我?」皮人休立即不由大驚地指向自己,萬沒料到關行知竟忽然指定他來動手,「我,這個……」

  侯人英道:「沒事,皮師弟,那便你來動手吧!我觸犯了門規,此乃該受之罰,你不必留情,我事後也絕不怪你。」

  皮人休還忍不住有些遲疑,洪人雄則已經送燙手山芋般地把手中的門閂塞到了皮人休手裡。

  他們趕路途中,並沒備專用的施刑棍棒,此時是臨時把所住院子裡的一根大門閂拿來充當刑具。

  這門閂結實厚重,比之衙門裡專門行刑用的那種水火棍,怕是只強不弱。

  尋常人拿在手中揮舞都頗為費力,十分不便,但對他們練武之人來說,卻不在話下。

  關行知冷冷瞧向皮人休,道:「皮師兄,請動手吧!我數十個數,你若不動手,我便以同罪論處。」

  說罷,不容皮人休接話,便立即喴道:「十,九……」

  「皮師弟,你不必猶豫了,動手吧!」侯人英又勸了句。

  皮人休急的額頭上汗水都出來了,當關行知一息一頓地數到「六」時,他終於一咬牙,握緊手中的門閂,道:「侯師兄,對不住了!」

  話落,立即揮門閂打了下去。

  「啪!」

  重重一聲悶響,立即讓所有人都不禁面色一變。尤其剛才替侯人英開口求情的眾弟子,感覺這一棍仿似也打在了他們臉上。

  「啪、啪、啪……」

  皮人休雖也有意收些力道,但手中這把用來上院門的大門閂確實太重,他的武功也還沒練到能夠完全舉重若輕的地步。一板揮下去,即便不用力,只靠門閂自身的重量,也是同樣打的侯人英不輕。

  侯人英開始還咬牙強忍著,但打到第五板時,終於忍不住痛撥出聲,額頭上冷汗直冒。

  眾弟子盡數噤聲,沒人再敢開口,都只默默瞧著。

  人人心裡都清楚,關行知是在拿侯人英殺雞儆猴。可他們卻也沒辦法,確實沒替侯人英求下這個情,最關鍵是侯人英自己忽然改口。

  待十大板打完,關行知蹲下身去,出手替侯人英解了穴道,然後親手將他扶起,道:「師兄莫怪我不講情面,俗話說,『人不以規矩則廢,家不以規矩則殆,國不以規矩則亂』。」

  「咱們青城派若不重新整肅門規,任由弟子們胡作非為,以後怕是必生禍亂,又談何稱為『名門正派』?」

  「門規面前,人人平等。以後即便是小弟不心犯了錯,觸范門規,又或師父壞了門規,那也需按規矩辦事,嚴懲不貸。」

  侯人英及眾弟子聽他說以後連余滄海犯了門規,也要照樣處罰,都是忍不住瞪大雙眼地難以置信。

  這小子在說什麼,他當真無法無天了嗎?若連師父都叫他罰了,那這青城派以後卻是誰說了算?

  但侯人英等人剛被他立了威,一時卻是也不敢反駁。

  關行知又拍拍侯人英肩頭,道:「侯師兄,你是咱們青城派四大弟子之首,以後還需嚴於律己,以身作責。不但要自己守好門規,也要幫小弟一起整肅門規。」

  「少林寺有戒律院,專門負責少林一派的門規與戒律,丐幫也有專門的執法長老負責幫規。」

  「咱們青城派要光大門牆,也需學習少林、丐幫這些大幫大派的先進管理經驗。今日起,本派便成立個刑堂。專門負責本派的門規戒律,監察眾弟子行事。日後若有弟子犯錯,便交由刑堂依門規處置。」

  「侯師兄,這個刑堂,便交給你來負責,不知你意下如何?」關行知最後向侯人英問道。

  侯人英一聽,立即不由瞪大雙眼,難以置信。萬料不到自己觸犯門規受罰後,關行知居然還讓他來負責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