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毛指尖微微顫抖,
淡金色的歲月之力順著她的掌心蔓延而出,緩緩包裹住前方的墓碑。
海瑟音守望千年的墓碑,在歲月力量的沖刷下,轟然開始崩裂倒塌。
整片空間劇烈震顫起來,碎石夾雜著塵土不斷從上方滾落,聲勢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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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散去之後,一條漆黑幽深、通往最後戰場的通道,赫然出現在眼前。
「我與這片天地都將停滯於此……直至與你重逢。」
小灰毛深吸一口氣,抬腳踏入這條冰冷的通道。
耳畔瞬間傳來海瑟音輕柔又繾綣的呢喃,清晰地落在她心底。
正如所有堅守的黃金裔一樣,海瑟音自始至終,都堅信小灰毛會如期歸來。
更堅信衝破黑暗的黎明,終會降臨在這片大地。
小灰毛順著通道穩步前行,耳畔飄渺的歌聲越來越清晰。
歌聲的聲響也越來越大,一點點驅散通道里的死寂。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一處絕美卻又透著淒清的場景,映入小灰毛眼帘。
這裡是一片滿目瘡痍的殘破廢墟,空中沒有半滴海水,卻不斷浮起晶瑩剔透的水泡。
無數條幽藍色的微光小魚,自在地在半空緩緩環繞遊動。
視線的盡頭,是一座破碎不堪的石台,儼然化作一座巨型的孤寂舞台。
小灰毛一眼望去,便精準看到舞台中央的海瑟音。
她正靜靜懸浮在半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柔光。
一條條泛著暖光的游魚,環繞著她的身形不停旋轉。
海瑟音的歌聲輕盈婉轉,如同凝固不動的浪花,輕輕撫平心底的焦躁不安。
這歌聲更帶著極強的穿透力,每一個音符都狠狠敲打在心尖。
牽動著小灰毛的每一絲心緒,讓她腳步都不自覺放緩。
「最後的半神……我來了。」
小灰毛回過神,邁步朝著舞台走去。
腳下踩著由龍骨鋪就的道路,直通海瑟音的自縛之地。
趕路途中,她無意間撿到一本書。
可此刻滿心都是奔赴故人的急切,根本無暇細看上面的字跡。
先收起來後,她大步流星朝著舞台中央跑去,每一步都帶著急切的期許。
聽著海瑟音近在咫尺的悠揚歌聲,她每一步都彷佛踏在自己的心口上。
「前進吧,為了世人的心愿!」
前行的路上,一道熟悉又溫和的聲音,驟然傳入小灰毛耳中。
一個半透明的虛幻記憶體,緩緩浮現在她身前。
正是當年跟隨刻律德菈南征北戰的「吟風爵」維吉妮婭。
小灰毛對著虛影微微頷首,沒有絲毫停留,繼續邁步前行。
「曳石爵」阿波羅尼的厚重虛影緊隨其後浮現,朗聲開口:
「前進吧,為了救世的責任!」
「冬霖爵」塞涅卡的虛影如同在舞動,喊道:「前進吧,為了逐火的信念!」
「斷鋒爵」拉比努斯的虛影帶著凜然氣勢,厲聲道:「前進吧,為了榮耀的金血!」
看著一位位黃金裔的虛影接連在眼前浮現,又逐一化作細碎光點消散。
小灰毛心中瞬間瞭然,讀懂了這些英靈的執念。
這些人雖被刻律德菈親手獻祭犧牲在此,葬身於這片土地。
他們或許會怨恨刻律德菈的決絕狠絕,卻從未怨恨過她的初心選擇。
他們身死於此,長眠於此,哪怕魂飛魄散,也始終追隨自己的王,追隨著那個理念,從未背棄。
小灰毛跟隨著英雄們虛影消散的方向,一路奮力向前奔跑。
這更像是一場跨越生死的微型接力,直至她奮力跑到道路的盡頭。
通往舞台的階梯上,小灰毛又看到一個無比熟悉的嬌小身影。
那正是凱撒,刻律德菈,所有黃金裔的王,也默默守在這條必經之路上。
她比那些被獻祭的黃金裔,走得更遠,卻終究止步在台階下方。
窮盡所有,也沒能登上最後的舞台,與等候的海瑟音共舞。
可這些英靈,無一例外都成了小灰毛的指路人。
一步步引導著她,堅定不移地走向最終的舞台。
「前進吧——」
最後的刻律德菈,身姿依舊挺拔,如同高傲不可侵犯的王者。
她對著奔跑而來的小灰毛,沉聲發出最後的命令。
小灰毛穿過刻律德菈虛影消散的淡金光暈,一步步穩穩踏上這座巨大舞台。
她緩緩走到海瑟音正下方,停下腳步,抬頭靜靜仰望。
只見海瑟音雙手輕輕握在一起,貼在胸前,神情虔誠又溫柔。
周身的柔光游魚,圍著她的身形不停歡快躍動。
海瑟音容顏絕美,眉眼溫婉,一瞬間就讓小灰毛心跳驟然加速,心生悸動。
就在小灰毛沉醉於她的容顏,沉浸在動聽歌聲里時。
一道清澈水流憑空出現,化作圓潤水環環繞住小灰毛的腰身。
水流輕輕用力,將她整個人緩緩托起,脫離地面。
小灰毛滿心驚奇,眼神慌亂地左顧右盼。
怔怔看著周身流轉的水環,以及穿梭其間的漂亮小魚。
沒過多久,這道溫柔的水環便托著她,緩緩送到海瑟音的面前。
她看著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的海瑟音,慌亂的心漸漸平復下來。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她見到的全是虛假幻想與殘留記憶。
每一次她伸手想要抓住在意的人,對方都終究消散在眼前。
在這座壓抑至極、毫無生機的世界裡,她終於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小灰毛心中忐忑又欣喜,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想要觸碰眼前的海瑟音。
可她的指尖還未碰到海瑟音的鼻尖,一切便戛然而止。
一如兩人初次見面時那般,海瑟音伸出纖細的手,輕輕抵住小灰毛的嘴唇。
瞬間制止了她接下來的所有動作。
「看來,我的宴會落幕了。」
海瑟音眉眼彎彎,帶著溫柔的笑意,靜靜看著眼前的小灰毛。
緊接著,她指尖輕輕一推小灰毛,身姿靈動如游魚,朝著遠處翩然游去。
「那,該輪到你的演出了。」
隨著海瑟音悠揚又淡然的聲音緩緩落下。
她的身後,驟然出現一頭體型龐大的巨型鯨魚。
鯨魚猛地張開深淵巨口,口中是一片漆黑猩紅的空洞,透著無盡詭異。
沒等小灰毛反應過來,這是在幹嘛?
巨型鯨魚猛地一口,猝不及防將她直接吞入腹中。
下一秒,小灰毛只覺全身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徹底浸沒。
身體不受控制,飛速朝著無盡深海沉去。
巨大的海水壓力裹挾著她,讓她渾身不適,胸悶氣短,難以呼吸。
這時,一道靈動的身影快速游到她身旁。
海瑟音緊緊抓住她冰涼的雙手,眼神滿是溫柔與篤定。
察覺到小灰毛難以承受深海的恐怖壓力,海瑟音直接將她緊緊摟入懷中。
而後帶著她,如同靈動的游魚一般,飛速朝著深海更深處潛入。
兩人一同沉入幽暗海底,駭人的水壓與衝擊力撲面而來。
可所有的冰冷與不適,盡數被海瑟音懷中的柔軟與溫暖徹底消磨殆盡。
等到周身的壓迫感徹底消失,兩人如魚躍龍門般,猛地從海底躍出水面。
小灰毛緩緩睜開雙眼,滿眼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海瑟音。
她驚訝地發現,兩人竟像是從天際緩緩墜落一般。
海瑟音張開雙臂,穩穩攬住小灰毛的胳膊,兩人一同懸浮在半空之中。
展現在小灰毛眼前的,正是那片神秘又虛幻的創世渦心。
這個她不止一次來過的熟悉地方,上方的火種大多已被盡數點亮。
唯獨剩下她手中,那顆沉寂已久的負世泰坦的火種,靜靜靜待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