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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未完成之歌

  斗羅大陸之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天幕中小灰毛祭奠翁法羅斯英雄的畫面。

  整個大陸瞬間陷入死寂,連風吹草動的聲響都消失不見,氛圍凝重到極致。

  在這莊嚴肅穆的時刻,就連平日裡上躥下跳、頑皮搗蛋的孩童,都乖乖攥著長輩的手安靜待著,沒有半分哭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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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挺直脊背,心懷敬畏,目光虔誠地望著天幕。

  滿心敬重著這些為守護家鄉、為拯救世界、為奔赴光明未來,甘願慷慨赴死的英雄們。

  這般捨生取義、大義凜然的英雄,值得世間最崇高的敬意,也配得上這般鄭重的祭奠。

  尤其是從來古士口中,眾人得知了更加震撼人心的殘酷真相。

  在這場綿延千年、不見天日的劫難里,英雄們的犧牲,遠不止眼前展現的這般簡單。

  所有人都心頭巨震,清楚知曉翁法羅斯的輪迴宿命,已經重複上演了三千多萬次。

  這漫長到恐怖的三千多萬次輪迴里,無論是第一批踏上逐火之旅的先驅英雄,還是後續接力的志士們。

  即便他們在每一次輪迴中都拼盡全力、傾盡所有,可最終的結局依舊是徒勞無功,滿盤皆輸。

  可他們依舊沒有放棄心中堅守的使命,哪怕明知結局,也沒有半分退縮與畏懼。

  每一次輪迴開啟,每一位投身其中的英雄,都是義無反顧、一往無前,直至壯烈犧牲。

  乍一看這份堅守,很多人會覺得他們太過愚鈍固執,不懂變通。

  一次兩次徒勞無果,或許是執念難消,可這是整整三千多萬次啊。

  光是普通人從一數到一萬,都已是漫長煎熬,更何況是三千多萬這個遙不可及的天文數字。

  如此驚人且沉重的數字,足以見證他們刻入骨髓、永不磨滅的偉大與堅韌。

  斗羅大陸的眾人,不僅在隔空遙祭這些逝去的英雄,更將他們奉為畢生榜樣,默默潛心學習。

  事實證明,人心本就極易受到正向感染與深刻影響。

  尤其是那些淳樸善良、未曾沾染世俗雜念的普通民眾,還有眼神澄澈的懵懂孩童。

  他們看著翁法羅斯英雄們英勇就義、至死不休的過往,心中盡數燃起滾燙的豪情壯志,周身滿是凜然正義感。

  孩童們紛紛攥緊小拳頭,在心底暗暗發誓,等長大以後,一定要成為翁法羅斯英雄那樣的人。

  成為守護斗羅大陸的中流砥柱,守護家園與族群,帶著整個民族走向浩瀚無垠的星空。

  再去奔赴宇宙各處,拯救一個又一個深陷苦難的世界,傾盡所能讓整個宇宙都脫離苦海。

  這成了他們心中最純粹、最堅定,也最滾燙的畢生願望。

  看著天幕上小灰毛垂首虔誠祭奠的模樣,斗羅大陸的眾人愈發沉默,心緒翻湧。

  有人默默垂首閉眼,神情肅穆;

  有人拿起手邊酒杯,緩緩將酒水灑在地面,隔空遙祭英靈。

  這一幕,反倒讓重生在斗羅大陸的幾位黃金裔,看得渾身不自在,心底莫名發毛。

  他們明明好好活在世間,肉身康健,卻被無數人祭奠,怎麼看都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但他們心中清楚,眾人沒有半分惡意,反而滿是純粹的崇敬與仰慕。

  加之在翁法羅斯的漫長歲月里,他們早已習慣了世人的供奉與敬仰,對此並不陌生。

  他們更由衷覺得,能用自己歷經的苦難與無悔的犧牲,點化斗羅大陸這些淳樸民眾。

  讓大家心懷善意、堅守正義、勇擔責任,他們心中便滿是欣慰與坦然。

  畢竟想要讓世間變得美好,從來都離不開心懷大義、勇於奉獻的人。

  哪怕整個世界只有寥寥數人堅守初心、奔赴光明,整個世界也會慢慢朝著更好的方向前行。

  而眾人更為驚訝與意外的是,小灰毛祭奠第二次逐火之旅英雄時。

  竟能一字不差、清晰完整地念出夏老師的名字,沒有絲毫差錯。

  眾人心中不禁暗暗感慨,這個小灰毛果然是深藏不露,自有過人本事。

  平日裡她吊兒郎當、不著邊際的時候,像個傻子。

  可一旦正經起來、扛起責任,她便是世間最靠譜、最值得所有人信賴的存在。

  天幕之上,小灰毛垂首佇立在墓碑前,身姿挺拔卻透著幾分沉重。

  她靜靜凝視著墓碑最後那個鐫刻清晰的名字——海列屈拉,久久沒有動作。

  她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心頭滿是複雜、沉重與難言的酸澀。

  她比誰都清楚,海瑟音至今並未真正死去,只是主動將自己困在幻境裡。

  靠著無盡幻境,消磨這漫長又無望的千年時光。

  可海瑟音明明還活著,卻早已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殉道者的墓碑上。

  她早已看淡生死,做好了從容赴死的全部準備,坦然迎接最終的宿命結局。

  小灰毛心中瞭然,與來古士的最終一戰即將來臨,海瑟音的生命也終將走到盡頭。

  她滿心悵然,不知道這墓碑上最後的空白年份,最終是否要由自己親手填上。

  就在這時,小灰毛的耳朵微微一動,敏銳捕捉到一絲輕柔婉轉的哼唱聲。

  那聲音緩緩飄入她耳中,清淺又熟悉,她眸子驟然微動,滿臉震驚與錯愕,失聲開口。

  「這歌聲……難道是……」

  她猛地轉過身,腳步一頓,直直朝著另一塊墓碑的方向看去。

  那輕柔的哼唱聲,正是從那個方向清晰傳來的。

  來古士適時出現在小灰毛身側,神色平淡無波,緩緩解釋。

  「在法吉娜蜜露的澆灌下,她將於千年的醉夢中醒來,演唱自己使命的最後樂章。」

  再次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小灰毛心中無比確定,這不是虛假幻想,也不是過往殘留記憶。

  而是真切存在、實實在在的鮮活聲音,海瑟音終於打破了自我束縛的幻境。

  終於要見到這個世間,唯一存活至今的故人,小灰毛的聲音忍不住激動顫抖。

  她眼眶微熱,輕聲呼喊出那個刻在心底的名字:「海瑟音……」

  來古士目光沉沉落在面前的墓碑上,繼續沉聲介紹。

  「這座舊世的墓碑是海妖幻境的錨點,是海列屈拉用於自我束縛的符號。」

  「同時,它也正是好戲開幕時我曾宣告的,翁法羅斯的縮影……」

  「一群自縛於洞穴中的囚徒自比英雄,以苦難為桂冠,與影子和回聲同台共演的史詩。」

  「現在,親手摧毀它,粉碎這場延續千年的幻夢吧。」

  「就此,神禮觀眾將暫時離場,而當我們再次相遇——」

  「那便是決定翁法羅斯,乃至整個銀河命運的最終時分。」

  小灰毛收斂所有心緒,不再有半分猶豫,立刻催動歲月力量。

  她凝神感知,清晰察覺到,面前的墓碑,正是尋找到海瑟音的唯一通道。

  這座承載著哀思的墓碑,既祭奠著第一批逐火之旅的英靈,也承載著海瑟音與刻律德菈的訣別。

  輕柔婉轉的哼唱聲,不斷縈繞在耳畔,滌盪著周遭的沉寂。

  來古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對最終決戰的極致期待,也宣告著宿命的終極抉擇。

  「典獄官的沉醉即將結束,而囚徒也將得到期盼已久的自由……」

  「前往最後的刑場——」

  「將我處決。」

  「或被我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