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錯了,你跟蔓蔓是兩個不同的個體,她是她,你是你。」阿泰聲音清晰地糾正:「現在跟他在一起的人是我,而不是霍先生你。」
男人死死攥緊拳頭,看著被他摟在懷中的女人。
她的眉眼清冷,與之前相比,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她不僅沒有絲毫的牴觸,反而還擔心男人身上的傷,順手扶住了身邊的男人。
這一幕,刺痛了他的眼。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畫面了,每看見一次。心就痛一次。
「我扶你進去休息。」林蔓婷看向身邊的男人,聲音溫柔:「他聽不懂人話,別跟他浪費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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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透著一股殘忍的溫柔。
至少,在霍建城眼裡是這樣。
他已經數不清,林蔓婷有多久沒有對自己這樣過了……
好像那時候在林城,因為顧婉玉,他們第一次吵架的時候,她的眼神就失去了這樣的溫柔。
那是一種,心甘情願,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柔情。
眉眼間儘是眼前男人的關切,溫柔繾綣。
而這,本應該是屬於他的。
林蔓婷扶著阿泰走了進去,走到半路的時候,他回過頭,原本是想要衝著霍建城說什麼的,但是在看見他的邊上還站著兩個孩子,男人便收斂了神色,對著穗穗道:「穗穗,進來吧。」
穗穗突然聽到阿泰的聲音,眼珠子一轉,臉上盪開一抹笑意:「來咯,阿泰爸爸!」
若是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她的眼神是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成熟。
猝不及防聽到這一道聲音,幾人都愣住了一下。
無論是林蔓婷還是阿泰,亦或者是霍建城。
乃至霍明帆,他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穗穗竟然會突然改口。
穗穗傲嬌地抬了抬下巴,清晰地看見了,對面的男人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他的視線從林蔓婷那邊,轉移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複雜而又痛恨,又像是夾帶著更多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男人的拳頭忽然一下子就鬆開了,像是失去了力氣。
他盯著眼前的小女孩看,她已經將近七歲了,這個年紀,已經懂得了很多的事情。
以前在林城的時候,她還是個小小個的小丫頭,一轉眼,已經長大了許多。
她好像懂得了很多的事情,更懂得怎麼往他的傷口上插刀。
她的臉上,帶著一抹笑容,在他看向她的時候,她也在看著他。
她長得很像林蔓婷,就連笑起來的時候也笑,眼底帶著一股天真的殘忍。
父女倆四目相對,彼此間卻沒有任何的溫情。
男人喉嚨一哽,他艱難地發出一道聲音:「穗穗,你就這麼恨爸爸嗎?」
霍建城知道,她是突然改口的。
沒有任何人教她,是她自己主動改口的,因為恨他,想讓他不痛快。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攥住了一樣,疼得難以呼吸。
如同林蔓婷離開他的時候一樣,很疼,密密麻麻地疼。
她搖了搖頭,看著他,那雙大大的眼睛沒有絲毫的恨意,卻再次露出一抹殘忍的燦爛笑容:「不對哦,你是霍明帆的爸爸 」
這句話一出,霍建城瞬間連辯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他的內心還是帶著些許的憤怒,同時還有難過,好幾種情緒同時交織在一起,最終,權衡利弊之下,他還是沒有對眼前的小丫頭髮難。
但穗穗才不理他那麼多,她只知道,自己出氣了,然後就小跑回了屋裡面去。
「爸爸……」霍明帆目光擔憂地看著霍建城。
他看見爸爸的眼眶微紅著,就那麼僵硬的站在原地,那張冷硬的俊顏,此刻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難過,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快要碎掉了。
他似乎很難過的樣子。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主動牽起了爸爸的手:「爸爸,你不要難過了,帆帆還很喜歡爸爸。」
頭一次,霍建城沒有搭理他。
他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想起剛剛穗穗那殘忍而又稚嫩的聲音。
她就像林蔓婷一樣狠心,不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
明明他才是她的親生父親。
男人閉了閉眼,任由淚水滑落。
片刻後,他終究還是沒有進去。
緩和了好一會兒後,他才壓住了喉間的哽咽,聲音低沉又壓抑:「帆帆,爸爸還有事,就先離開了,你進去跟媽媽吧。」
說完以後,他就放開了他的手,轉身離開了。
「爸爸……」看著男人大步離開的背影,霍明帆差點兒忍不住哭出聲來。
客廳里。
穗穗坐在沙發上,看著林蔓婷檢查阿泰的傷勢,小丫頭的腦袋一直朝著外面探去。
良久也不見一道身影進來。
她嘀咕道:「他們該不會走了吧?」
「媽媽,下次霍明帆要是那麼稀罕他爸,你就把他打包送去軍營那裡跟他爸唄!」
「你這小丫頭,下次不許這麼胡鬧了。」林蔓婷自然聽出來了,剛剛她就是故意的。
這小丫頭的報復心重著呢。
以後長大了,誰要是敢得罪她,她還不得把人給往死里整啊。
「還有,你跟哥哥都是媽媽的孩子,媽媽會儘量一碗水端平,不會對你們厚此薄彼的。」
這也就意味著在告訴穗穗,別總是想著把帆帆送走了。
聞言,她撇了撇嘴:「那好吧。」
約莫半個小時後,霍明帆終於進來了,不過卻只有他一個人回來。
穗穗看見他進來了以後,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了陰陽怪氣:「霍營長的兒子回來了,你怎麼不跟你爸去軍區呢?」
霍明帆低著頭,聽見穗穗這樣說,內心也很不舒服。
但是他沒有跟穗穗爭吵,因為他覺得,媽媽肯定會站在穗穗那一邊,絕對不會幫他的。
「霍初穗,你給我少說兩句!」林蔓婷看著霍明帆紅著眼眶,一言不發就進了屋內,也是有些頭疼。
霍初穗懶得理,只覺得活該。
至於媽媽連名帶姓叫自己的名字,她雖然有些害怕,但抬眼看了一眼媽媽的臉色,她很快就又不怕了。
因為她知道媽媽並沒有真的生氣。
「你自己在這裡坐會兒,我進去哄哄他。」林蔓婷起身,來到了房門前,打算去哄一哄便宜兒子。
「帆帆,媽媽可以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