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抬起頭，撞進了白鶴渡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裡。
白鶴渡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嘴角的笑意加深。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張開雙臂，將她連同那份計劃書一起，緩緩地、堅定地擁入懷中。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沉靜有力，帶著讓人心顫的溫柔：「我現在正式聘請你，成為這家公司的技術長。」
感覺到懷裡的人微微顫抖，他收緊了手臂，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知道你不願意只做一個閒人，也不捨得把你一身醫術埋沒在柴米油鹽里。夏夏，這家公司是你的禮物，也是我給你搭建的舞台。在那邊，你可以盡情施展你的天賦，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所有後果，我替你擔著。」
雲漫夏埋首在他胸口，眼眶溫熱，所有的幻想和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鼻音，卻笑得格外燦爛：
「老公，我要纏著你一輩子了。」
白鶴渡低笑一聲，吻了吻她的髮絲，眼神寵溺：
「下輩子也不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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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清晨，似乎比往常來得更早一些。
行李早已被傭人裝箱搬上了車，偌大的客廳里顯得有些空蕩。白奶奶坐在那張主位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視線落在茶几上那張全家福上，久久沒有移開。
雖然早在一周前就已說定，但當離別的時刻真正來臨，她眼底還是泛起了一絲難以掩飾的不舍。
「奶奶，車在外面等著了。」
白鶴渡走下樓梯，身姿挺拔，早已沒了昔日輪椅上的陰霾。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大衣，整個人顯得沉穩而內斂。
雲漫夏跟在他身側，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小禮盒。
白奶奶聞聲抬起頭，目光在白鶴渡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雲漫夏身上。她放下茶杯，原本想說的一堆叮囑到了嘴邊，最後只化作了一聲輕嘆。
「真的決定了？」老太太看著他們，語氣裡帶著幾分身為長輩的擔憂，「國外畢竟人生地不熟，若是不適應，隨時回來。」
「奶奶。」白鶴渡上前一步，神色肅然，「國外分公司已成雛形，中醫藥板塊是夏夏的理想，也是白家未來的關鍵一步。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去闖，必須陪著她。」
雲漫夏走上前，將手裡的小禮盒遞給白奶奶，柔聲道：「奶奶，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等那邊安頓好，一有空就會飛回來看您。這是我給您最新調配好的藥包，能舒筋活絡，對您的老毛病有好處。」
白奶奶接過禮盒，掌心的溫熱透過包裝傳來，心中那點離愁別緒終於化作了釋然。
「好，好。」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微啞，「既然是去干正事，我就不留你們了。記住，在那邊不論遇到什麼難處，白家永遠是你們的後盾。」
「去吧，一路平安。」
……
其實早在白鶴渡的私人飛機還在太平洋上空穿雲破霧時，秦家的私人停機坪上，氣氛就已經熱鬧得有些不同尋常。
秦聞衍坐在休息室的真皮沙發上，手裡雖然拿著一份財經報紙，視線卻在那塊並不走動的是時針上停留了無數次。
「爸，您要是急，就打電話問問。」秦知寒懶洋洋地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轉著車鑰匙，嘴上雖然在調侃父親，自己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眼睛卻也不時瞟向落地窗外的天際線。
一旁的秦見月沒好氣地拍了下弟弟的手臂：「你還好意思說？剛才在車裡是誰每隔五分鐘就要問一句『到了沒』？」
秦知寒聳聳肩，隨即又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那怎麼了？咱們親妹妹可是才剛認祖歸宗沒多久，這一走又是好幾個月，我想念一下怎麼了？」
「就會貧嘴。」秦見月哼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眼神里卻流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期待，「她是第一次來M國吧，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
秦聞衍放下報紙，輕咳了一聲，試圖維持一家之主的威嚴，但嘴角那點壓不住的笑意還是出賣了他：「好了，都安靜點。夏夏性子沉穩，有白家那小子看著，出不了岔子。倒是你們兩個，待會兒都給我表現得穩重些，別讓她覺得咱們秦家沒規矩。」
「知道了爸。」姐弟二人異口同聲，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這哪裡是讓他們表現穩重，分明是老頭子自己緊張得厲害。
……
飛機平穩落地，艙門緩緩開啟。
當雲漫夏的身影出現在舷梯口時，秦聞衍原本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目光瞬間鎖定在那個身穿米色風衣的清瘦身影上。
雲漫夏剛走下台階，還沒來得及開口，秦見月就已經快步沖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個不停：「讓我看看，嗯，臉色不錯，看來白鶴渡沒虧待你。」
秦知寒緊隨其後，雖然沒像姐姐那麼誇張，卻也笑著插話，眼底滿是關切：「幾個月不見，有沒有想大哥啊？」
「爸，大哥，大姐。」雲漫夏看著眼前這熟悉又親切的一幕，心底湧起一股暖流。回歸秦家的時間雖短，但這份血濃於水的牽掛卻是刻在骨子裡的。
秦聞衍走上前，目光慈愛地在女兒臉上巡視了一圈，確認她沒瘦也沒累著，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沉聲道：「來了就好。這一路辛苦了。」
寒暄過後，秦聞衍轉頭看向白鶴渡，神情瞬間切換成了商場老手的幹練與嚴謹。
「白鶴渡，既然來了，先和我去一趟公司吧。」秦聞衍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秦氏在這邊的分公司正好有個高層會議，關於你們那家新公司的資源對接，我需要和你詳細談談。知寒，你和你姐去陪夏夏。」
「你們倆去了也幫不上忙，還不如讓夏夏放鬆放鬆。」秦聞衍看似公事公辦地說道，實際早就打好了算盤——女婿是用來幹活的，女兒是用來寵的。
秦知寒和秦見月聞言，直接一左一右貼到了雲漫夏兩側，對這個新認回來的妹妹喜歡得不行。
白鶴渡神色淡然，但在面對秦聞衍時，心頭竟罕見地緊了一瞬。這和在雲家時面對雲鴻那種水火不容的對立完全不同，秦聞衍是雲漫夏貨真價實的生父，也就是他白九爺名正言順的岳父。
當然，這點緊張並不會讓久經商場的白鶴渡有絲毫露怯。他側過頭，目光溫柔地看向雲漫夏：「你先跟大哥大姐去轉轉，等我忙完了就來接你。」
「嗯，工作順利。」雲漫夏點點頭，目送著秦聞衍帶著白鶴渡上了另一輛商務車，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