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那頭傳來陸明雅溫柔又利落的聲音:「夏夏?這個點打過來,是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沒事,媽,我就是想您了。」雲漫夏靠在欄杆上,語氣軟軟的,「今晚我和九爺在家裡辦了個小家宴,爺爺和奶奶都來,您把小翊也帶上吧,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陸明雅那頭頓了一下,聲音明顯柔和了不少:「夏夏都開口了,那說什麼也得去。小翊正好一直念叨你呢,下午我們就過去。」
蘇葉被送進大牢之後,白家自此清淨了不少,陸明雅也想讓白翊和白家人多走動走動。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白翊的聲音:「是嫂子嗎?」
接著是陸明雅含笑回他:「嗯,你嫂子喊咱們回去見見爺爺奶奶和你大哥。」
雲漫夏聽著電話那頭母子二人的對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那媽,我讓司機去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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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開車帶小翊過去就行,你忙你的,晚上見。」陸明雅的語氣利落又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歡喜,說完又補了一句:「對了,想吃什麼?我順路帶點小翊愛吃的點心過去。」
「不用帶什麼,人到了就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見。」
一切準備就緒,她想了想,開啟手機,給白鶴渡發了一條訊息——【老公,晚上家裡有家宴,記得準時回來哦。】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分鐘,手機震了一下:【知道了。】
晚宴上,所有人準時赴約,氛圍比雲漫夏預想中要輕鬆得多。
老太太今天心情格外好,一會兒夸白翊最近氣色好了,一會兒又拉著陸明雅問劇組裡有沒有什麼有趣的見聞,陸明雅配合地講了兩件片場的糗事,逗得一桌子人都笑起來——連白老爺子都放下筷子,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白鶴渡把一切看在眼裡,他這一家人,真是好久沒有這樣相處過了,而促成這一切的功臣,正是自己一年前認識的小姑娘。
雲漫夏坐在白鶴渡身邊,一邊吃一邊跟著笑,忽然發現白鶴渡的視線好像鎖定在自己身上,轉過頭朝著男人輕輕勾起嘴角。
白鶴渡在餐桌下的手不動聲色的捏住雲漫夏的小手,指尖輕輕摩挲。
老太太眼尖,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臉上的笑意頓時更深了一層,目光不經意地往雲漫夏肚子上掃了一眼,開口道:「夏夏啊,你倆感情這麼好,什麼時候給奶奶添個小曾孫啊?」
桌上安靜了一瞬。
雲漫夏筷子一頓,耳根倏地燙了起來。
她抿了抿唇,沒接話,低頭用筷子尖戳碗裡的米飯,裝作沒聽見。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樣落在眾人眼裡,老太太笑得更開懷了:「哎呀,奶奶就是隨口一說,不催不催,你們小兩口自己安排。」
白鶴渡神色未變,只是不動聲色地又給雲漫夏夾了一塊排骨,低聲道:「吃飯。」
雲漫夏悄悄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傭人站在門邊,神色有些為難地開口:「老爺子,老太太,白……四爺回來了。」
「四爺」這個稱呼落地的一瞬間,桌上的熱氣彷佛被抽走了大半。
白老爺子放下筷子,臉上的笑意褪得乾乾淨淨,沉沉的視線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
白清揚站在門邊,身上還帶著一絲從外面帶進來的秋夜涼意。他穿了一件深色外套,看起來瘦了一些,眉眼之間比從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但站在那裡,看著一桌子的其樂融融,卻沒有要進的意思,就那樣安靜地望向眾人。
「你來做什麼?」白老爺子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結結實實的冷意。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老太太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但她沒開口,只是看著門口的人,目光複雜。
白清揚的視線掠過老太太,掠過陸明雅,掠過低頭沒看他的白翊,最後落在桌尾那道身影上——白鶴渡神色淡淡地放下筷子,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但他旁邊的雲漫夏卻接過了話。
「爺爺,是我請爸回來的。」
這話一出,滿桌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她身上。
白老爺子皺了皺眉:「夏夏,你請他做什麼?」
雲漫夏沒有躲,語氣不緊不慢:「既然是家宴,大家坐在一起吃頓飯,不是正常的嗎。而且……有些話,總要說開才能過去。」
白老爺子神色動了動,沒接話。
陸明雅端起的茶杯頓在半空,眉心微微蹙起,看了雲漫夏一眼:「夏夏,你想說什麼?」
她的語氣里沒有責備,但明顯帶著幾分不理解。
雲漫夏剛要開口,白鶴渡先出聲了。
他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淡淡地對門口的人說:「既然是夏夏的意思,就先進來坐下吧。」
白清揚站在門邊,目光落在那張圓桌上——老太太、老爺子、陸明雅、白翊、白鶴渡、雲漫夏,每個人都坐在自己該在的位置上,圍成一圈,熱熱騰騰的。
他沉默片刻,提步走了進來,在桌尾那把空椅子前站了一會兒,最終坐了下來。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
雲漫夏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桌尾那道沉默的身影。她的語氣不算重,甚至帶著幾分家常的隨意,但落在這樣安靜的時刻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眾人耳中:
「爸,當年你到底是怎麼和蘇葉搞在一起的?」
白清揚的筷子頓在碗沿,整個人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過了好幾息,他才緩緩抬起頭,神色間帶著一種陳舊的、被翻出來晾曬的狼狽。
「……那天我開車,差點撞到她。」他開口,聲音乾澀,「她受了點傷,我送她去醫院。後來為了商量後續補償的事,我們交換了聯絡方式。」
陸明雅「嗤」地笑了一聲,語氣不重,卻像一截薄冰:「助理就能解決的事,你倒是挺主動。」
白清揚張了張嘴,沒說出反駁的話。
白老爺子冷哼一聲,重重擱下筷子:「這就是你對不起小雅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