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雨惜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反問：「今天是什麼日子？」
齊紫茹生氣道：「今天是你和一帆約好你該回國的日子，本來你中午就該到的，現在都傍晚了，你卻告訴我你還在維都市？」
卓雨惜看了厲丞淵一眼，換了只手拿手機，她暫且還不想讓厲丞淵知道一帆的存在。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今天要回來，一帆昨晚就開始興奮。今天一大早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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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選衣服就選了半上午，還特意吩咐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
又親自泡好了你喜歡的茶水，就等著你回來。
結果菜都涼了，你連個影子都沒有。
我說要給你打電話，他還不讓，就孤零零又倔強的守在門口等著你，中午滴米未進，現在還等著你。
雨惜，五年了，厲丞淵死了五年了，你清醒一點！你這麼頻繁的去維都市除了給自己添堵，還有什麼用？」
往常，齊紫茹顧及著卓雨惜的心情，對於厲丞淵的死閉口不談，可是她今天實在是太生氣了，恨不得罵醒卓雨惜。
為了死去的丈夫忽略還活著的兒子，這算什麼？
「媽，對不起……」卓雨惜很是愧疚的握著手機。
是她忘了。
她完全忘了自己和一帆的一周之約。
昨天早晨揹著厲丞淵和卓一帆開影片，她就瞧出小傢伙很開心的樣子，她還問他有什麼開心的事情，小傢伙還不肯說。
原來，他是因為她要回去了所以開心。
她真該死。
想到卓一帆滿懷期待的等了自己一整天，她就心疼不已。
她不是個稱職的媽媽。
「雨惜，」齊紫茹到底是疼她疼進了骨子裡，說了兩句重話就說不出口了，她語重心長的道，「當初，我就反對你將孩子生下來，可既然你生下來了，你就要對他負責。一帆從小沒有父親，你這個做母親的能不能盡點職責？」
「對不起。媽。」卓雨惜眼睛紅紅的，掀開被子下床，此刻也沒心思關注厲丞淵的情緒，徑直去到衛生間，反鎖。
齊紫茹道：「你該說對不起的是一帆，他現在還在等你，看來你今天是回不來了，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卓雨惜糾結道：「媽，我暫時回不來，我這邊有點事情要處理，等我辦完事情之後，我立刻趕回來。」
兩天後裴恆要給厲丞淵催眠，她害怕要出什麼么蛾子，必須要陪著厲丞淵一起。
齊紫茹卻不能理解：「有什麼事情比一帆還要重要？」
卓雨惜抿唇。
她暫時還不能告訴齊紫茹。
齊紫茹見她沉默，道：「隨你吧，你自己的兒子，你想怎麼傷他的心都隨你，但願將來你不會後悔。你今天不回來了，你自己和一帆解釋。」
說完，也不等卓雨惜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齊紫茹那麼好涵養的人，會這樣只是因為太生氣了。
卓雨惜握著手機，垂著眸子。
沉默了幾秒鐘，她這才給卓一帆開影片請求過去。
卓一帆一直握著手機，就是為了接卓雨惜握視訊通話。
所以手機一響起來，他沉鬱了一整天的小臉立刻神采飛揚。
「喂，媽媽。」
他滿是笑容的小臉出現在卓雨惜的手機螢幕里。
「一帆，在等媽媽是不是？」卓雨惜愧疚不已的問道。
卓一帆笑眯眯的點頭：「嗯，媽媽，你是不是已經到機場了？一帆來接你好不好？」
卓雨惜儘管不忍，還是如實道：「對不起寶貝，媽媽還在維都市。」
卓一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漆黑如墨的眸子裡都是深深的失望：「媽媽，你今天不回來了嗎？你答應一帆的。」
卓雨惜更加愧疚：「對不起寶貝，媽媽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哦，我知道了。」卓一帆的小臉垮了下來，垂著長長的睫毛。
卓雨惜的心臟驟然收緊，攥緊了手機：「寶貝，對不起，你原諒媽媽好不好？媽媽以後一定不會忘了和你的約定。媽媽會儘快的趕回來的。」
卓一帆抬眸，懂事的點點頭，道：「媽媽，你忙，我在家等你。」
他勉強的扯出一絲笑容。
「媽媽，奶奶叫我吃晚餐了，媽媽再見。」
「一帆……」
卓雨惜靠著牆壁，看著被結束通話的視訊通話，心裡五味雜陳。
她真是該死。
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忘記？
如果她提前告知卓一帆，他也不至於這麼失落。
卓雨惜沉吟許久，這才又給齊紫茹回撥過去。
「喂，媽，一帆他怎麼樣了？」
齊紫茹嘆口氣：「還能怎麼樣？他一聲不吭的回了房間，連我和他說話都不搭理。雨惜，你這次真的很過分！」
卓雨惜聞言，更是心痛如絞：「是我的錯。」
她怎麼能這麼混帳！
聽她這麼難受，齊紫茹也不好受，道：「好了，事已至此，你別自責了，下次別再這樣了。先這樣，我去哄哄一帆。」
「不會有下次了。」卓雨惜承諾道。
齊紫茹沒說什麼，掛了電話。
卓雨惜靠在牆壁上，垂著眼眸，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無措。
「扣扣扣。」
過了好一會兒，浴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卓雨惜抬眸看過去。
隔著門板，厲丞淵的聲音傳了進來：「雨惜，你還好嗎？」
卓雨惜拉開房門，看到站在門外的男人，沒有絲毫猶豫的衝過去，伸手抱住男人。
「阿騰。」
她的聲音低低的，小臉埋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心裡，依舊很難受。
厲丞淵伸手攬住她，低聲問道：「怎麼了？」
卓雨惜抬眸，眼睛有些紅：「我出來太久了，被我媽罵了一頓。」
一個成年人會因為離家太久被父母罵？以至於情緒低落在衛生間哭？
這是個蹩腳的藉口。
但厲丞淵沒有拆穿她。
他輕拂她的脊背，柔聲道：「現在還早，再去睡一會兒。」
明明，剛才他還因為她一開口就叫厲丞淵這個名字而和她生氣，可衛生間門拉開的一瞬間，瞧著她發紅的眼眶，他立刻就心軟了。
果然，她是他命定的克星。
所有的原則全部被她打破。
卓雨惜緊緊的摟住他的腰，抬起小臉看他：「你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