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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阿懸,再見

  溫柔扭過頭來看他,道:「我想在婚禮上給你唱一首歌,一首很古老很古老的情歌,你大概聽過。」

  「什麼歌?」裴懸摟著她的手臂收緊。

  「月亮代表我的心。」溫柔笑著道。

  的確很古老,是幾十年前的老歌了。

  但其中的含義,很厚重。

  裴懸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阿懸,我唱給你聽好不好?」溫柔輕聲問。

  裴懸如鯁在喉,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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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柔扭頭看向深藍色的天空,微風輕輕的拂過她的眸,她的手臂如同藤蔓一般緊緊的纏在裴懸的腰上,緩緩啟唇。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不移,我的愛不滅,月亮代表我的心。」

  「輕輕的一個吻,已經打動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你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You ask how deep my love shall grow……」

  唱完中文,溫柔又用英文唱了一遍,眼淚悄無聲息的從眼角滑進紗布里,遮住了她的狼狽。

  如今的嗓音低沉而沙啞,這樣,也能掩飾她近乎哽咽的聲音。

  裴懸緊緊的摟著她,眼睛通紅:「小柔,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你滿意的婚禮。」

  溫柔將臉埋在他懷裡,聽著他心臟強勁有力的跳動,低低的應聲:「好。」

  只是,沒機會了。

  滿意的婚禮,留給下一個值得的人吧。

  溫柔抬眸,看著夜空中的一輪弦月,就那麼用力的抱著裴懸。

  直到她的肚子發出不合時宜的咕咕聲。

  阿姨很有眼力見兒,晚餐早就做好了,但她沒來打擾兩人。

  「我餓了。」溫柔輕聲說道。

  裴懸起身,直接打橫將她抱起來,朝著大廳走。

  若是往常,溫柔一定會害羞的拍他的手臂,讓他放自己下來。

  此刻,她卻將臉埋進裴懸的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無比依戀。

  或許,這是最後一個擁抱了呢。

  阿姨見兩人回來,趕緊去擺放碗筷,將飯菜都端上桌,然後默默的退下去。

  裴懸抱著溫柔進了洗手間,仔仔細細的幫她洗了兩遍手,這才牽著她到了餐廳。

  因為溫柔的緣故,餐桌上的菜品都是以清淡為主,四菜一湯,不算豐盛,卻很溫馨。

  裴懸給溫柔盛了碗銀耳湯,放在她面前。

  溫柔盯著他,眉眼彎了下。

  將來,阿懸也會這麼細心的照顧他的妻子,那女孩多麼的幸福。

  是,妻子。

  他們在M國還沒登記,還算不得真正的夫妻吧。

  下一個女孩,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不是餓了嗎?」裴懸又給她夾菜。

  溫柔盯著他,笑了下:「阿懸,你可不可以……餵我?」

  裴懸愣了一下。

  溫柔的個性一直都是內斂的,她從來都不會主動提出這麼親密的行為要求。

  「好。」裴懸唇角揚了下。

  整頓飯,都是裴懸餵溫柔吃完的。

  晚餐後,兩人坐在客廳里看電視,靜靜的依偎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便和之前的夜晚一樣,洗簌,相擁入眠。

  溫柔的手,下意識的緊緊摟住裴懸的腰,直到他以為她已經睡熟了,小心翼翼的推開她的手,她的手才鬆了松。

  她知道,他又要三更半夜去實驗室了,為了她臉上根本就治不好的傷。

  這一次,她沒像之前一樣配合,而是輕輕的抓住了裴懸的衣角。

  不想他走。

  再呆一會兒。

  哪怕是一秒鐘也好。

  裴懸等待了幾分鐘,還是輕輕的撥開她的手,然後輕手輕腳的起床,離開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的那一瞬間,溫柔再也忍不住,一睜開眼睛,大顆大顆的眼淚就從眼角滑落下來。

  「阿懸……」

  她坐在床上,抱著自己的膝蓋,眼淚不斷的滴落。

  許久,她才爬起來,坐在書桌旁,拿起便簽,給裴懸留言。

  每寫一個字,就如同有螞蟻在啃噬她的內心一般,眼淚不斷的落下來。

  寫完留言,溫柔坐在椅子上發呆了半小時,這才起身進了浴室。

  取下臉上的紗布,眼神淡淡的盯著鏡子裡那張醜陋到了極點的臉。

  這些天,裴懸給她抹了很多種藥,她的臉,卻還是如同她第一次看到的那般醜陋。

  他那麼努力,都是徒勞。

  不應該再繼續下去了。

  她徹底的從他的世界中消失,他的生活才會回到正軌。

  溫柔靜靜的洗掉了臉上的藥水,盯著黑乎乎的臉,苦笑了下。

  她這副樣子,如果走出去,估計能嚇死人吧。

  她洗了個澡,換了身黑衣黑褲,又戴上鴨舌帽、口罩、墨鏡,將自己全副武裝,拿上自己的證件,最後,帶了張她和裴懸的合照,離開了臥房。

  阿姨在睡覺,裴懸也不在,溫柔走得悄無聲息。

  她站在大樹下,身影籠罩在陰影里,回眸看了一眼住了幾天的別墅,聲音哽咽:「阿懸,再見了。」

  不,應該是,再也不見。

  他會遇見更好的。

  ……

  六點鐘的時候,裴懸回了別墅,他估摸著溫柔過會兒該起來了,他這個時候回來剛好。

  正好撞見起來做早餐的阿姨。

  「先生,這麼早?」

  裴懸點點頭,上樓,輕手輕腳的推開臥室的房門。

  他穿得很休閒,如果溫柔醒了,他就說他比她早一點兒醒過來。

  如果溫柔沒醒,他就再陪著她睡一會兒。

  然而,推開門,一眼就看到空蕩蕩的房間。

  「小柔?今天起這麼早?」

  裴懸立刻轉向衛生間的位置。

  然而,衛生間也是空蕩蕩的。

  「小柔?」

  裴懸在房間裡找了一圈,沒有溫柔的影子,正打算下樓看看,眼角的餘光卻掃到了書桌上的便簽紙。

  心中立刻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裴懸快步走過去,拾起便簽,剛看了兩行,立刻臉色突變。

  「小柔!」

  裴懸飛快的跑出房間,一路跑下樓,跑進廚房,抓住阿姨的手臂:「小柔什麼時候走的?」

  「什麼?太太走了?」阿姨一臉茫然。

  裴懸立刻掉頭往外跑,一面摸出手機給溫柔打電話。

  電話是通的,可是沒人接。

  裴懸就一直打,他的腳剛踏出別墅大門,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小柔,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