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墨玉已經站在走廊盡頭了。
她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拉煉拉到胸口,頭髮扎了起來,比平時看起來更利落一些,像是已經做好了在暗處待一段時間的準備。
安歲歲從臥室出來的時候,看見她站在地窖入口那塊地板旁邊,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背對著走廊,正低頭看著地板的接縫。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沒有問她。
「你準備好了嗎?」
把手電筒遞給她,她接過去握在手心裡,沒有開啟。
晚晚從廚房門口探出半邊身子,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隔著走廊的距離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出聲。
圓圓坐在餐桌前,手裡握著一根還沒有削完的細木條,也沒有站起來,在晨光中抬眼看了看他們的方向,又低下了頭。
安歲歲掀開地板,沿著台階走下去。
墨玉跟在他後面,兩人的腳步聲在台階上形成一道均勻的間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
煤油燈還亮著,火苗沒有晃動,通道入口的水位已經退到了露出暗槽入口的位置,暗槽的開口在側壁上清晰可見,邊緣修整平滑。
安歲歲在通道入口蹲下來,手電筒的光柱沿著暗槽的走向照過去,暗槽深度均勻,內壁乾燥,沒有被水浸泡過的痕跡,像是暗槽是水位退去後才開啟的。
他沿著暗槽的走向用手電筒照了一段距離,光柱在暗槽的末端處落在一面磚牆上,沒有出口,也沒有分叉。
他站起來,側身進入通道,沿著暗槽的走向走了一段,在末端處停下來,那面磚牆表面平整,砌縫均勻,像是被修復過的。
他沒有伸手去碰那面牆,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暗槽與牆面交匯的位置,暗槽的末端在牆面前方約一掌寬的地方停止了,像是一條路徑已經走到了盡頭。
墨玉在他身後蹲下來,手電筒的光也落在那個位置。
她伸出手,沿著暗槽末端的邊緣用指腹摸了一遍。
「暗槽的末端是被封住的。不是自然終止的,是被人砌死的。」
安歲歲沿著暗槽末端的磚縫摸了一遍,磚縫裡的灰泥顏色比周圍的淺一些,像是新補上的,表面還沒有被灰塵覆蓋。
他沿著那道新補的磚縫摸了一遍,在磚縫中間的位置,摸到了一處極細的凹陷,深度剛好能容納一片指甲嵌入。
他沿著那處凹陷的方向輕輕撥了一下,一塊磚塊沿著預設的軌道向後退了大約半指的距離,然後停住了。
磚塊後面是空的,露出一條比暗槽更窄的通道,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通道內壁乾燥,底部鋪著一層細沙。
他沿著那道新開口的邊緣用手電筒照進去,光柱在通道深處被吸收了,沒有反射。
他直起身,側身擠過那道開口,腳落在細沙上,觸感柔軟。
墨玉跟在他後面,側身擠過開口時,她的外套邊緣擦過磚塊邊緣,留下一道輕微的摩擦聲。
通道大約走了十幾步,前方出現了一扇鐵門,比地窖那扇木門更小一些,表面沒有漆,鏽跡已經形成了均勻的暗灰色,像是一直都在被水汽浸泡著。
門沒有鎖,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比周圍更暗的光,像是門後的空間有自然光從高處滲入。
安歲歲推開門,門軸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像是被定期維護過。
門後是一間小室,大約三平方米,頂部有一道裂縫,光是從那道裂縫漏下來的,像是地表與地下空間之間有一處被忽略的接觸點。
小室的地面是夯實的泥土,牆角放著一隻鐵盒,和之前那些鐵盒大小一致,但盒蓋微微向上拱起,像是被放在那裡已經很久。
安歲歲走過去蹲下來,掀開盒蓋,裡面鋪著一層深灰色的絨布,絨布中央放著一塊舊懷表,表殼已經氧化成了暗黃色,錶盤上的指標已經停了,停留在十一點四十七分。
懷表下面壓著一張折好的紙條,邊角已經磨得發白,像是被反覆開啟過。
他展開紙條,上面的字跡比葉正清那些筆記更粗、更直,像是一個不常寫字的人緩慢寫下的:「地下水位退到這條線的時候,開啟這扇鐵門。」
「如果水位沒有退到這條線,就不要開啟。」
紙條的右下角沒有署名,只有一個極淺的壓痕,和井沿上那件完整物件底部的輪廓一致。
他把懷表從鐵盒裡取出來,托在掌心裡,表殼的觸感冰涼,指標已經完全停住,但他能感覺到表殼底部有一道輕微的凸起。
他把懷表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細小的數字,像是某種座標,六個數字,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墨玉站在他旁邊,她沒有伸手去碰懷表,目光落在那行數字上。
「這是開啟的日期和時間。」安歲歲把懷表握在手心裡:「不是開啟的時間,是封存的時間,懷表被停在這個時間,是為了記錄通道被封住的時刻。」
墨玉沿著小室的牆壁走了一圈,在裂縫正下方的地面上,發現了幾道交錯的刻痕,排列方式與那兩把鑰匙齒痕拼合後的輪廓一致。
她蹲下來,沿著那些刻痕的邊緣用手指走了一遍:「地窖里那扇木門被水封住之前,有人在這裡刻下了同樣的齒痕。」
「不是用來開門的,是用來記錄門被封住的位置。」
她把那兩把鑰匙齒痕拼合後的輪廓與地面上的刻痕對比,兩者的輪廓完全吻合,像是同一塊模板在不同表面壓出的痕跡。
她站起來,走回安歲歲旁邊:「那扇木門和這間小室用的是同一把鎖。」
安歲歲把懷表放回鐵盒裡,沒有把它帶走。
他站起來,沿著來路走回暗渠開口處,側身擠過那道磚縫,沿著通道走回地窖,墨玉跟在他身後,兩人沿著台階走回地面。
晚晚還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那杯溫水已經涼了。
她沒有問「你們找到了什麼?」看著他們上來時手上沒有多出東西,只是濕了袖口。
圓圓從餐桌前抬起頭來,放下那根還沒有削完的木條,開口問了一句。
「鐵盒裡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