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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7章 繩痕殘留

  安歲歲沒有把那道勒痕告訴任何人。

  但那根木籤的偏轉方向在第二天早晨變得更加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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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轉的幅度比之前大了約半個指甲蓋,像是被沿著窗台表面緩慢推動過,尖端現在正對著廚房後門外那道磚縫的方向,與幼苗莖稈上那道勒痕的走向形成了完整的直線。

  他站在晨光中,沿著那道直線的方向走過去,穿過廚房後門,跨過那道已經被草覆蓋的磚縫,在走廊盡頭停下來,蹲下來檢視地窖入口的地板。

  地板表面沒有新的痕跡,邊緣的灰痕也沒有被擾動過。

  但他注意到地板與地面之間的接縫裡,夾著一根極細的線,顏色與地面相近,幾乎看不出。

  他沿著那根線的方向輕輕拉了一下,線從接縫裡滑出了一小段,末端系著一個結。

  結的打法和井沿上那道繩結的手法一致,每一道環的收尾都在同一個方向收攏。

  他站起來,把那根線從接縫裡完全抽出來,線的長度大約與窗台到幼苗根部之間的距離一致,表面乾燥,像是在夜裡被繫上去的。

  他把它折好放進口袋裡,沒有把它放回原處。

  他走回廚房後門,沿著走廊回到客廳,在餐桌前坐下來。

  墨玉從樓梯上走下來,她在餐桌對面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桌面上那道被反覆撫摸過的木紋。

  她問了一句:「你找到了一根線。」

  安歲歲把那根線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面上。

  「在地窖入口地板接縫裡找到的,末端系了一個結。」

  「和井沿上那道繩結的手法一致,像是同一雙手系的。」

  墨玉的目光落在那根線上,沒有伸手去碰它:「有人來過,系了一根線,在黎明之前離開了。」

  「那根線原本連線著窗台上的木籤和幼苗根部,現在被取走了一端,只留下了這一截。」

  安歲歲沒有把線收回口袋裡,讓它留在桌面上。

  圓圓在上午經過客廳時,看到了那根線。

  他站在餐桌旁邊,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這根線的長度,和窗台到幼苗根部之間的距離一致,但它是完整的,沒有被截斷。」

  「說明取走它的人不是從中間剪斷的,是從兩端同時解開,然後把它完整抽走的。」

  「留下這一截,是因為末端那個結解不開。」

  他沿著那根線在桌面上的走向比劃了一下:「從窗台出發,繞過幼苗根部,穿過廚房後門,到達地窖入口。」

  「是一條路徑的重複。」

  「有人用這根線把已經完成的路徑重新走了一遍,不是為了標記,是為了確認這條路徑是不是還能被重新走通。」

  晚晚從廚房門口側過頭來,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線,沒有走進來。

  「那根線被完整地取走了,但留下了一截打了結的末端,是為了讓人知道,這條路已經被人走過了,但走這條路的人沒有留下別的記號。」

  安歲歲把那根線從桌面上拿起來:「那走這條路的人,還留下了別的東西。」

  他站起來,走進院子裡,在老槐樹根旁那株幼苗的葉片背面,發現了一根和窗台木籤材質相同的短簽,被卡在葉片和莖稈之間,像是被沿著葉脈的方向插進去的。

  他把它取出來,短簽的表面沒有刻痕,但末端有一道被火燒過的痕跡,顏色焦黑,像是被短暫地接觸過火焰。

  他握著那根短簽走回屋裡,在餐桌前站定,把它和那根線放在一起。

  「這是同一個人留下的,他沒有用線來標記路徑,他在用火來標記方向。」

  墨玉伸出手,沿著短簽末端那道焦痕的邊緣用指腹壓了一下。

  「燒痕是新的,火熄滅的時間不會超過十二個小時。」

  安嶼從樓梯上走下來,他沒有去看桌面上的線或短簽,走到窗台前面,檢視那根木籤的位置。

  木籤的尖端仍然保持著偏轉後的方向,沒有再移動。

  他伸出手,沿著木籤的尖端方向劃了一道虛擬的線,從窗台出發,穿過那根短簽和那根線在桌面上的位置,最終落在地窖入口上方那塊地板接縫處。

  他站直身,沒有回頭。

  「這是一條新的連線線,繞過了幼苗根部,用地窖入口來收尾。」

  晚晚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新的路徑已經被走過一遍了,正在等著被走第二遍。」

  安歲歲把那根線和短簽收起來,放進書桌抽屜里,和那兩把鑰匙放在一起。

  墨玉在窗台旁邊站著,她看著他把那根線疊好放進去的動作,然後收回目光,走回餐桌前坐下。

  窗台上那根木籤已經不再需要被移動了,它完成了它該完成的測量,正在用它現在的方向來回應那根短簽末端的燒痕。

  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吹過窗台,沿著那根線的方向,穿過牆面,沿著走廊,在地窖入口的地板接縫處停下來,像是一段正在等待被重複的路徑。

  她靠著窗台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根木籤的尖端,沒有再動它。

  她轉身走回餐桌前,在安歲歲旁邊坐下來。

  「那根線,和那根短簽,它們是不同時間留下的標記。」

  「線是更早的,是確認路徑還在。」

  「短簽是後來的,是在路徑被確認之後,用來指向下一段路的,它還需要被人沿著它的方向再走一遍。」

  安歲歲坐在她旁邊,他的手放在桌面上,這一次,他沒有把它收回去。

  「那就去走第二遍。」

  他站起來,沿著那根短簽的方向穿過走廊,走到地窖入口前面蹲下來,他沒有掀開地板,沿著地板的邊緣摸了一遍,在地板與地面之間的接縫裡沒有找到新的標記。

  他直起身,沿著來路走回屋裡,在門檻前停下來,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根木籤的尖端。

  它已經不需要再被移動了,它的新方向已經固定住了。

  他用食指輕輕撥了一下木籤的末端,它在他指尖下微微偏轉了一線,像是正在回應那道已經被驗證過的路徑,它自己的方向也需要被重新確認一遍。

  然後他沿著新方向走回墨玉身邊,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像是終於接上了那根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