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214章 起始源頭

  安歲歲和葉昕到公安局的時候,方警官正站在會議室里,面前的投影幕上是一張地圖,跨海大橋的衛星圖被放大到能看清每一段護欄。

  他用紅筆在那張圖上畫了一個圈,標出了押送車側翻的位置。

  監控畫面被暫停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側面撞上押送車,車頭變形,沒有車牌,擋風玻璃貼了深色膜,什麼都看不見。

  「這輛車在橋上之前沒有任何記錄,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方警官說。

  安歲歲站在投影幕前面,看著那個撞點,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說。

  「周海生不是一個人跳海的,有人接應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那輛黑色越野車撞車之後沒有停,直接開走了。」

  方警官把筆帽扣上,說。

  「我們的人跟了三公里,跟丟了,它在匝道口消失了。」

  安歲歲說。

  「它沒消失,它進了漁村。」

  方警官看著他,會議室里的燈管閃了一下,又穩住了。

  安歲歲繼續說:「那條路通往漁村,只有那裡沒有監控,只有那裡能讓一輛車憑空消失。」

  「他回了漁村,去見那個他藏了三十五年的人。」

  「那個人才是真正的源頭,比他更高。」

  「沈渡是K-01,他是K-00,上面還有一個人,K-99。」

  方警官把紅筆放下,雙手撐在桌沿上,盯著桌上的地圖。

  「K-99?」

  安歲歲沒有看他,看著投影幕上那張地圖,盯著一處彎道,那條通往漁村的窄路,路的盡頭是一片海。

  他說「是,我在漁村見過他。」

  「他坐在那間石頭房子的門檻上,告訴我蘇在礁石上,告訴我她每天都坐在那裡看海。」

  「他知道她的一切,他控制了她三十五年。」

  「他不是漁民,不是信使,他是源頭。」

  葉昕靠在牆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摸著那枚貝殼。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貝殼上輕輕摩挲著,一圈一圈的,像在描一個永遠描不完的圓。

  方警官站直了,說。

  「你沒有證據。」

  安歲歲說。

  「我有。」

  他走到桌邊,拿起一支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一個地名,推過去。

  方警官低頭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他說。

  「這個地方,不在漁村地圖上。」

  安歲歲說。

  「它在。」

  「它在地圖背面,被墨水塗掉了,但你對著光看能看見。」

  他把筆放下。

  「漁村那張地圖,是蘇畫的。」

  「她在背面寫了一個名字,用墨水塗掉了,但筆跡壓進了紙里,對著光能看清。」

  「字很小,但每一個筆畫都很用力。」

  方警官拿起那張紙,走到窗邊對著光看,紙背面的壓痕露出來,那個名字像一條被埋在地下的根須。

  他放下紙,說。

  「我要去實地確認。」

  安歲歲說。

  「我跟你去。」

  方警官看了他一眼,說。

  「你留在老宅,你家裡還有兩個孩子。」

  安歲歲站在會議室里,方警官的最後一句話像一根釘子扎進了他的胸腔,不深,但位置很準。

  葉昕從牆上直起身,走到他旁邊,說了一句。

  「我跟你去。」

  安歲歲說。

  「你也留下。」

  葉昕看著他,沒有反駁,只是重新靠回牆上,手插進口袋裡,摸著那枚貝殼。

  方警官走出會議室,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越來越遠,像一個人在心滿意足地走一條很長的路。

  安歲歲站在窗前,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樓下的停車場。

  方警官的車已經發動了,車燈亮著,把停車場的出口照出一小片白。

  他在等什麼,車燈亮著,人沒有動。

  安歲歲轉身走出會議室,葉昕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走進電梯,門關上,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地跳,從五樓到一樓,電梯門開了。

  方警官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來,他偏過頭看著安歲歲,說了一句。

  「上來吧。」

  安歲歲沒有猶豫,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葉昕跟著坐進來,車門關上的聲音很沉。

  方警官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漁村那個地方叫礁石灣,地圖上沒有標記,但蘇在背面寫了那個名字,我需要你帶路。」

  安歲歲說。

  「指路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方警官看著他,安歲歲繼續說。

  「找到他之後,讓我先問他一句。」

  方警官沉默了一下,把車掛擋,踩油門。

  「一句話。」

  他答應了。

  車開出停車場,匯入城市午夜的街道,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

  安歲歲靠著車窗,海風的氣息又從記憶深處湧上來了,鹹的,濕的,像一塊被海水泡了太久的布。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那枚貝殼,貝殼被他的體溫捂熱了。

  車開進土路的時候,天快亮了。

  灰白色的光從雲層後面漏下來,把野草的輪廓照得模糊不清。

  方警官把車停在岔路口,熄了火,三個人下車。

  土路很窄,兩邊的野草高過了膝蓋,草葉刮著褲腿,發出沙沙的聲響。

  安歲歲走在最前面,他記得這條路,記得那塊礁石,記得那間石頭房子的門框上掛著那串已經發黑的干辣椒。

  房子還在,門開著。

  裡面沒有人,灶台是涼的,灰燼已經冷透了,桌面上那盞煤油燈的燈芯已經燒沒了。

  他走到屋後,站在那道被海風侵蝕過的木門框前,看著遠處的海面,海面上什麼都沒有。

  蘇不在,周海生不在,那個人也不在。

  方警官從屋裡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手機螢幕亮著,他說。

  「技術組查到了,那個地名對應的座標在礁石灣以南兩公里,一片被礁石包圍的海灣,沒有路,只有從海上才能接近。」

  安歲歲看著遠處那片被灰白色天光照亮的海面,風從海上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亂了。

  他說。

  「他有船。」

  方警官說。

  「有,而且不止一條」。

  與此同時,海面上出現了一個黑點,不大,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像一粒浮在湯麵上的油星。

  黑點慢慢變大,輪廓逐漸清晰,是一條白色的快艇,船頭翹著,朝岸邊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