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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9章 沒人記得

  安歲歲走在最前面,葉昕跟在中間,萬晴斷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三人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小區的路燈很亮,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孫律師住在頂層,十八樓。

  電梯需要刷卡,他們走了樓梯。

  安歲歲的腳步聲很輕,每一步都踩在台階的邊緣,那裡不容易響。

  葉昕跟在他後面,萬晴跟在葉昕後面,三個人像一條無聲的蛇在樓梯間裡往上爬。

  爬到十六樓的時候,安歲歲停下來,手往後一擺,示意後面的人停。

  他聽見樓上有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的腳步聲,很重,很快,像在跑。

  葉昕也聽見了,把摺疊刀從腰後抽出來,推開刀鋒。

  安歲歲把伸縮棍甩開,棍身在空氣中彈出一聲脆響,被他用手掌捂住了。

  萬晴把防狼噴霧的保險扣開啟,拇指按在噴頭上。

  三個人貼著牆,呼吸壓得很低。

  樓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到了十七樓半的拐角,聲控燈亮了。

  一個人從拐角處衝下來,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帽子壓得很低,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他看見安歲歲,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回跑。

  安歲歲追上去,伸縮棍砸在那人的小腿上,那人悶哼一聲,膝蓋彎曲,帆布包脫手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檔案、現金、一本護照。

  葉昕從後面趕上來,一腳踩住那人的後背,把他按在地上。

  萬晴蹲下來,翻開護照,照片是孫律師的,名字也是。

  安歲歲把伸縮棍抵在那人的後頸上。

  「孫律師在哪兒?」

  那人趴在地上,臉貼著台階,嘴裡的血流出來,在灰色的水泥台階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他說。

  「跑了。」

  安歲歲把棍子往下壓了壓。

  「跑哪兒了。」

  他說。

  「不知道,他給錢讓我來拿東西,別的不知道」。

  葉昕把摺疊刀在手裡轉了一圈,刀尖在那人眼前晃了一下。

  那人閉上了眼睛。

  萬晴站起來,從地上撿起那沓檔案,翻了翻。

  是華藝的帳本,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從哪年哪月哪日到哪年哪月哪日,經手人是誰,用途是什麼。

  她把這沓檔案塞進外套內袋裡,拉好拉煉。

  她看了一眼安歲歲,安歲歲點了一下頭。

  安歲歲把伸縮棍從那人後頸上收回來,縮好插進腰後。

  葉昕把摺疊刀合上,放回口袋。

  萬晴把防狼噴霧的保險扣扣上了。

  三個人轉身下樓,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

  方警官在小區門口等著,手裡夾著一根煙,點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被風吹散了。

  他看見安歲歲出來,把煙掐滅,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一下。

  「人呢?」

  方警官問。

  安歲歲說。

  「十七樓拐角,趴著呢。」

  方警官對身後的便衣揮了一下手,便衣衝進去。

  方警官看著安歲歲,又看了一眼葉昕,又看了一眼萬晴。

  「私闖民宅,襲警,非法拘禁。」方警官說,「哪條都夠你們喝一壺的。」

  萬晴從口袋裡掏出那沓帳本,在方警官面前晃了一下。

  「華藝的帳本,原版,錢百萬跑了,帳本還在。」

  「孫律師手裡的。」

  方警官接過帳本,翻了翻,合上。

  他把煙盒從口袋裡掏出來,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下不為例。」

  他轉身走了。

  安歲歲站在原地,風吹過來,把外套的下擺吹得飄起來。

  葉昕站在他旁邊,萬晴站在葉昕旁邊。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萬晴先開口。

  「歲歲,回去看安嶼吧。」

  安歲歲點了點頭。

  三輛車從小區門口魚貫而出,匯入主路。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把車廂照得忽明忽暗。

  安歲歲握著方向盤,手指不再泛白了,血液重新回到了指節。

  口袋裡,那枚貝殼和他的體溫完全一致了,分不清是貝殼暖還是他的手涼。

  墨玉在安全屋裡,沒有睡。

  她坐在嬰兒房的搖椅上,安嶼躺在嬰兒床里,眼睛閉著。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沒有節奏,就是亂敲。

  手機亮了,安歲歲發的訊息,只有兩個字。

  「回來。」

  她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放下,繼續搖。

  清晨六點,方警官的電話把安歲歲從淺眠里拽了出來。

  窗外天還沒亮透,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床濕透的棉被蓋在整座城市上頭。

  安歲歲從床上坐起來,墨玉沒有睜眼,但手從被子下面伸過來搭在他腿上,掌心很熱,指尖涼。

  方警官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比平時更啞,像是抽了一整夜的煙。

  他說:「陳潯醒了,但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是裝的,腦部掃描顯示海馬體受損,近期記憶全沒了。」

  「他記得自己叫陳潯,記得自己有個哥哥叫陳渡,但記不得K-13,記不得伺服器,記不得安嶼,醫生說可能永遠恢復不了,也可能明天就想起來。」

  安歲歲握著手機,手指收得很緊,手機殼在掌心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塑膠擠壓聲。

  他問了一句。

  「陳渡知道嗎?」

  方警官說。

  「知道了,在看守所里哭了一夜。」

  安歲歲把手機從耳朵上拿開,放在床頭柜上,螢幕朝下。

  墨玉的手從他腿上移開,翻了個身,被子滑下去一截,露出肩膀。

  他沒有幫她拉上來,坐在床邊,看著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那線灰白色的光。

  陳潯不記得了。

  那些關於K-13,關於伺服器,關於安嶼身世的秘密,全爛在他腦子裡了。

  他活著,但他腦子裡那個抽屜鎖死了,鑰匙丟了。

  安歲歲站起來,走進嬰兒房。

  安嶼醒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小手從包被裡伸出來,手指張開。

  安歲歲把手伸進嬰兒床里,安嶼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很緊。

  他說。

  「安嶼,陳潯什麼都不記得了。」

  安嶼眨了一下眼。

  他等了等,安嶼沒有敲欄杆,沒有發訊號,只是攥著他的手指,指甲嵌進他的皮膚里。

  安歲歲把手指抽出來,安嶼的手指慢慢張開了,像一朵還沒開放的花。

  墨玉站在門口,穿著睡衣,頭髮散著。

  她靠在門框上,兩隻手插在睡衣口袋裡,肩膀微微前傾,像一棵被風吹彎了但還沒斷的樹。

  她說。

  「歲歲,他忘了,那些事就沒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