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167章 涅槃真相

  萬晴站在客廳里,看著牆上那幅全家福。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照片裡戰奶奶坐在中間,圓圓坐在她腿上,安歲歲和墨玉站在後面,葉昕和晚晚站在兩側。

  她說:「這幅照片,少了人。」

  葉昕站在她旁邊。

  他說:「以後會加上去的。」

  萬晴轉過頭看著他,他的臉在暗光里顯得很硬,下頜線很利,眉骨很高,眼睛很深。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眉骨,骨頭的輪廓在皮膚下面硌著她的指腹。

  她說:「葉昕,你以後也會變成你爸那樣嗎?」

  葉昕說:「哪樣?」

  萬晴說:「把什麼事都扛在自己身上,不跟別人說。」

  葉昕想了想。他說:「不會,我有你。」

  萬晴笑了。

  她把那袋橙子從院子裡拎進來,解開袋口,拿出一個放在茶几上,橙子的皮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她說:「明天給圓圓帶過去,他愛吃橙子。」

  葉昕說:「好。」

  深夜,安歲歲一個人出了門。

  安全屋的燈關了,墨玉和孩子們都睡了,他穿著深色的外套,拉煉拉到下巴,口袋裡揣著伸縮棍和那枚小貝殼。

  他沒有開車,從安全屋的後門出去,翻過一道矮牆,落在一片荒草地上。

  草已經枯了,踩上去咔嚓咔嚓地響,像踩碎了一地干餅乾。

  他穿過那片荒地,走上一條小路。

  路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城市的燈光把天際線染成一片曖昧的橙紅色。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方警官約他在一個廢棄的加油站見面。

  加油站早已停用,加油機被拆了,地面上只留下幾個圓形的底座,像被連根拔掉的樹留下的樹坑。

  方警官的車停在加油站的後面,車燈沒開,引擎沒熄。

  他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根煙,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方警官說:「陳渡交代了一個新名字。」

  安歲歲站定。

  他說:「誰?」

  方警官把煙掐滅,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一下。

  他說:「K-00,她的真名叫林笙,林芝的妹妹。」

  安歲歲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

  他看著方警官,那張臉在黑暗中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說:「林芝有妹妹?」

  方警官說:「有嗎,小了十二歲,父母車禍去世後,林芝養大的。」

  「她在研究所工作,不是研究員,是行政。」

  「她知道涅槃計劃的所有事,但她不是參與者,她是旁觀者。」

  安歲歲站在那裡,手插回口袋裡,摸到了那枚小貝殼。

  貝殼的溫度和他的體溫一樣了,分不清是貝殼暖還是他的手涼。

  他說:「她現在在哪兒?」

  方警官說:「走了,陳渡自首之後,她就走了。」

  「走之前,她讓我們帶句話給你。」

  方警官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張紙條,對摺了兩折,邊角整齊。

  安歲歲接過來開啟,紙條上寫著一行字,字跡很細,很密。

  「你母親不是K,她是被K殺死的人。」

  安歲歲看著那行字,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裡,和貝殼、打火機放在一起。

  口袋鼓鼓囊囊的,他把拉煉拉上了。

  他說:「方警官,林芝是怎麼死的?」

  方警官沉默了幾秒。

  他說:「沈渡說的,難產,但林笙說不是。」

  「她說林芝是被人害死的,害她的人,是K-00,是她自己。」

  安歲歲站在那裡,風從荒地上吹過來,帶著枯草和泥土的氣味。

  他把外套拉煉往上拉了拉,下巴縮排領口裡。

  方警官說:「林笙說,她姐姐知道了涅槃計劃的真相,想舉報。」

  「她勸她姐姐不要舉報,她姐姐不聽。」

  「她就把她姐姐的行蹤告訴了沈渡。」

  「沈渡派人去找林芝,林芝在逃跑的路上出了車禍,一屍兩命。」

  方警官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兩隻手都插在口袋裡。

  「林笙說,她不是K-00。她是害死姐姐的人,她當K-00,是為了贖罪。」

  安歲歲沒有說話。

  他把那枚貝殼從口袋裡掏出來,握在手心裡。

  貝殼已經不涼了,被他的體溫捂熱了,像一顆小小的,溫潤的心臟。

  他把貝殼攥緊,指甲嵌進貝殼的紋路里,紋路在指腹下像一道道淺淺的溝壑。

  他說:「方警官,這個案子,還能查嗎?」

  方警官說:「能。」

  「但需要時間。」

  安歲歲把貝殼放回口袋,拉上拉煉。

  他說:「我等。」

  他轉身走了,走過那片枯草地,腳步聲在乾草上踩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方警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被黑暗吞沒。

  車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安歲歲翻過矮牆,落在安全屋的後院裡。

  他蹲在牆根下面,把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塊黑色的石頭。

  他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才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走進屋裡。

  墨玉沒有睡。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沒拿東西,就放在膝蓋上。

  安歲歲進來,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都沒有開燈。

  墨玉說:「你去見方警官了?」

  安歲歲說:「見了。」

  墨玉說:「他跟你說了什麼?」

  安歲歲說:「林芝不是難產死的。」

  「是被人害死的。」

  「害她的人,是K-00。」

  「她叫林笙,是林芝的妹妹。」

  墨玉的手從膝蓋上拿開,放在沙發扶手上。

  她的手很小,手指很短,指甲修得很圓,沒有塗甲油。

  她說:「她為什麼要害自己的姐姐?」

  安歲歲說:「因為她怕,怕林芝舉報,怕林芝把所有人都毀了。」

  墨玉沉默了一下。她說:「她毀了自己的姐姐,然後把自己也毀了。」

  安歲歲靠在沙發背上,頭仰起來,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燈,關著,燈罩里積了一層灰。

  他說:「人為什麼會怕成這樣?」

  墨玉沒有回答。

  安歲歲把手伸進口袋裡,把那枚貝殼拿出來,放在茶几上。

  貝殼在黑暗中看不清紋路,但能摸到,一圈一圈的,像樹的年輪。

  他說:「小玉,如果有一天,你也怕了,你會怎麼做?」

  墨玉看著那枚貝殼。

  她說:「我不會害你,我會跑到你找不到我的地方,等你找到我。」

  安歲歲轉過頭看著她。

  在黑暗中,她的輪廓很模糊,但他知道她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