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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5章 雙線齊發

  萬晴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螢幕朝下砸進海綿墊子裡,發出一聲悶響。

  熱搜第一的詞條她沒點進去,光看標題就夠用了——

  「萬晴神秘男子酒店共度三小時,新戀情還是舊情復燃?」

  配圖是她和劇組男演員林峙在酒店大堂說話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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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峙側身對著鏡頭,她只有一個後腦勺,但那個後腦勺的發旋太有辨識度了,營銷號連她三年前紅毯照的發旋都翻出來做了對比圖。

  張姐已經在工作室摔了兩份檔案,茶水間的杯子碎了一個。

  保潔阿姨掃地的時候嘴裡念叨著。

  「怎麼年紀大了火氣還這麼大!」

  萬晴躺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扶手上,腳上的拖鞋晃來晃去,隨時要掉下來。

  張姐衝進來,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另一家媒體的推送標題,措辭更露骨——

  「萬晴林峙酒店密會,男方助理幫忙拉窗簾。」

  萬晴把腿放下來,把那雙快要掉的拖鞋踩實。

  「拉窗簾?酒店二十樓,對面是工地,拉窗簾防誰?防吊車司機?」

  張姐沒被她逗笑,把手機遞過來。

  「林峙那邊已經發宣告瞭,說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你呢?你這邊要不要動?」

  萬晴看著張姐手機螢幕上那份宣告,措辭官方得像外交部答記者問,每一個字都在撇清關係但每一個字又都在蹭熱度。

  她想起林峙在酒店大堂跟她說話時的樣子。

  他那個時候靠得很近,近到能聞見他髮膠的氣味,近到他的助理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閃光燈沒關。

  那個閃光燈在她眼前炸開的時候她就知道了,不是偷拍,是擺拍。

  是她自己鑽進了一個別人早就挖好的坑裡。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城市灰濛濛的,遠處的樓群像一排排豎起的多米諾骨牌,擠在一起。

  「不回應。」萬晴說,「回應了就輸了。」

  張姐站在她身後,嘴唇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萬晴轉過身看著她,張姐的頭髮白了不少,鬢角那片白從去年開始就遮不住了。

  染髮劑蓋了又長,長了又蓋,像一塊永遠除不乾淨的雜草。

  「那葉昕那邊呢?」

  張姐問。

  萬晴沒接話。

  葉昕那邊,她不知道怎麼接。

  葉昕是在片場看到那條新聞的。

  化妝間裡,化妝師正在給他修眉,他低著頭看手機,眉毛被修成了高低眉都沒注意。

  旁邊的副導演咳了一聲,想提醒他,但看見他臉上那種表情就沒開口。

  那種表情不是生氣,是一種很平的,什麼都沒有的空白,像一頁還沒寫字的紙。

  他把手機扣在膝蓋上,抬起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高低眉,對著化妝師說了一句。

  「這邊再修修。」

  而後指了指左邊那條。

  化妝師手抖了一下,把他左邊那條眉毛又修短了一截。

  葉昕沒看手機了,把劇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頁。

  他的台詞只有一句話。

  「我不走!」

  三個字,他默念了三遍,一遍比一遍輕,第三遍的時候嘴唇幾乎沒動。

  副導演喊他進場,他把劇本放下站起來走到門口,在走廊里碰見了老周。

  老周靠在牆上,手裡拿著一杯速溶咖啡,杯壁上印著「雀巢」兩個字。

  「那新聞,我看了。」

  老周說道。

  「那小子我合作過,心眼多,戲一般,但搞熱度有一套。」

  葉昕看著他。

  「周老師,您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老周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皺了一下眉。

  「怕你想多,萬晴不是那種人。」

  葉昕笑了,那笑容很輕,像冬天玻璃上哈出的一層霧氣,很快就散了。

  「我知道。」

  他走了,走廊很長,燈光慘白,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

  萬晴和葉昕三天沒見面。

  不是冷戰,是忙。

  萬晴那部戲進入了殺青前的最後衝刺,每天拍十四小時,收工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夜,連卸妝的力氣都沒有了。

  葉昕的新角色需要減重,每天吃兩頓水煮菜,下午四點之後連水都不喝了,怕臉浮腫上鏡不好看。

  兩個人錯峰活著,像兩條在不同時區執行的軌道。

  第四天凌晨,萬晴收工早了一些,十一點半。

  她沒讓張姐送,自己開車。

  經過葉昕公寓樓下的時候,她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SUV。

  車燈沒亮,車窗關著,但引擎蓋上有熱氣,像剛停不久。

  她把車停在路邊,沒熄火,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輛SUV。

  車窗貼了膜,看不見裡面,但她知道他在。

  她的手機亮了一下,葉昕發的訊息:「我看見你了。」

  萬晴:「那你下來。」

  葉昕:「你上來。」

  萬晴把手機扣在儀錶盤上,熄火,下車,走進單元門。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鏡子裡映出一張疲憊的臉,眼袋很重,嘴唇乾裂,頭髮用抓夾隨便一夾,碎發掉了一脖子。

  她伸手把那幾縷碎發塞到抓夾下面,電梯門開了。

  葉昕站在門口,穿著那件黑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頭髮亂蓬蓬的。

  他瘦了不少,下頜線比上次見面時鋒利了一大截。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萬晴走進去,門關上了。

  客廳里沒開大燈,只有廚房那盞抽油煙機的燈亮著,慘白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把地板切成一塊細長的梯形。

  葉昕站在那道梯形光里,臉上的陰影把五官刻得更深了。

  「新聞看了。」

  萬晴說。

  葉昕:「看了。」

  「你不問我?」

  葉昕從光里走出來,站在她面前。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的氣味。

  不是香水,是水煮菜,那種寡淡到沒有油脂的,像煮過白菜的水的味道。

  「不問。」他說,「你說了,我就聽。」

  「你不說,我不問。」

  萬晴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不是熬夜的那種,是連續幾天吃得太少,身體在消耗自己的那種。

  她忽然覺得心疼,不是那種尖銳的疼,是那種鈍的悶的,像有人拿拳頭抵在她胸口慢慢往裡壓的疼。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皮膚比以前幹了,顴骨下面有一小塊起皮。

  「葉昕,你瘦了。」

  葉昕沒有躲,也沒有說話。

  萬晴把手收回來。

  「下周領證,還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