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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8章 傳說中的古董

  葉昕關了水龍頭,把鍋倒扣在架子上。

  「不知道,但想起來應該不會短。」

  萬晴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出廚房,經過客廳的時候,墨玉已經睡著了,毯子從肩上滑下來,搭在腰上。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一下,沒蓋過肩,剛好搭到鎖骨。

  墨玉在睡夢中動了動,沒有醒。

  深夜,安歲歲坐在陽台上,沒有開燈。

  樓下的路燈亮著,把巷口照出一小片昏黃。

  他看著那輛銀色的麵包車,它停在路燈下,車門關著,玻璃上貼著深色的膜,看不見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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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十分鐘,沒人上下車,車也沒動。

  他站起來,走回屋裡,拿起手機給方警官發了一條訊息——

  那輛麵包車的車牌號。

  方警官回得很快。

  「查過了,租車公司的,正常租賃。」

  安歲歲看了那行字,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沒有追問。

  墨玉在臥室里,安嶼醒了,沒有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盞關著的燈。

  墨玉把他從嬰兒床里抱起來,靠著床頭餵奶。

  安嶼嘬奶的力氣比以前大了,咕咚咕咚地咽,墨玉低頭看著他的臉,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他臉上切出一條細細的亮線。

  「安嶼,」她輕聲說,「你喜歡這裡嗎?」

  安嶼鬆開奶嘴,打了一個嗝,又含回去了。

  墨玉笑了。

  第二天早上,安歲歲下樓扔垃圾的時候,注意到那輛銀色的麵包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輛藍色的貨車,停在更遠的地方。

  貨車的車廂門鎖著,擋風玻璃上積了一層灰,像是停了很久沒動過。

  他扔完垃圾上樓,在樓梯拐角處碰見一個陌生男人——

  四十多歲,穿著深色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

  塑膠袋裡裝著幾盒牛奶和一袋麵包。他看見安歲歲,點了一下頭,側身讓過去了。

  安歲歲繼續往上走。

  走到四樓的時候停下來,把手按在扶手上。

  那個男人的夾克領口繡著一個很小的標誌——

  不是字母,不是圖案,是一根線頭,白線,露在外面。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沒有追下去。他上樓,關上門,把門鏈掛上。

  墨玉在廚房裡熱牛奶,看見他臉色不對。

  「怎麼了?」

  安歲歲搖頭。

  「沒事。看錯人了。」

  他沒有看錯。

  那根線頭,是故意露出來的。

  標誌被拆掉了,線頭留在那裡。能在衣服上拆掉標誌但不剪線頭的人,是不在乎被看見的人。

  他知道安歲歲會看見,看見了也不會追。

  因為他沒有證據,只有一根線頭。

  下午,晚晚帶著圓圓去小區裡的兒童遊樂區玩。

  遊樂區不大,一個滑梯,一個鞦韆,一個沙坑。

  圓圓脫了鞋跳進沙坑,蹲在那裡開始挖沙子,挖得很專注,小屁股撅得老高。

  晚晚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手裡沒拿東西,就放在膝蓋上,看著他挖。

  鞦韆上坐著一個老太太,抱著一個小孩,那小孩比圓圓小,不會說話,只會啊啊地叫。

  老太太看了晚晚一眼,問了一句。

  「你是他媽媽?」

  晚晚說不,我是他姑姑。

  老太太點點頭,沒再說話。

  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穿著衛衣,帽子沒戴,手裡牽著一隻棕色的狗。

  狗在沙坑邊停下來,聞了聞圓圓的鞋,圓圓抬頭看了一眼狗,繼續挖沙子。

  那男人在晚晚旁邊坐下,把狗繩繞在手腕上,說了一句。

  「今天天氣不錯」。

  晚晚看著遠處的樓,說。

  「還行。」

  那男人沒有繼續說話,狗趴在他腳邊,閉著眼睛曬太陽。

  圓圓挖到一個東西,舉起來喊。

  「姑姑你看!」

  那是一枚硬幣,看起來已經鏽了,看不清面值。

  晚晚說「你運氣真好」,圓圓把硬幣裝進口袋裡,繼續挖。

  那男人站起來牽著狗走了。

  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圓圓,尾巴搖了搖,跟著主人走了。

  晚晚看著他的背影——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走路的姿勢沒有特徵,像一個專門設計出來的普通人。

  她注意到他牽著狗的那隻手,手腕上有一道疤,很細,很白,像是舊傷。

  她把那道疤的形狀記在腦子裡。

  圓圓玩夠了,從沙坑裡爬出來,褲子上全是沙。

  晚晚幫他拍了拍,沙子落在地上,被風吹散了。

  她牽著他的手往回走,圓圓另一隻手裡攥著那枚鏽硬幣,舉起來對著天,說道。

  「姑姑,這是古董啊!」

  晚晚笑著回道。

  「是呀圓圓,你發財了。」

  走到樓下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六樓的窗戶。

  這裡的窗簾沒有拉,安歲歲站在窗前,手裡舉著手機。

  他在看樓下,也正在看她。

  她沖他揮了一下手,他回了一下。

  安歲歲站在陽台上,手裡確實握著手機,但不是在看晚晚,是在看那輛藍色的貨車。

  它還在原來的位置,擋風玻璃上那層灰還在,門還鎖著。

  他拍了一張照片,放大,看車廂門上有沒有痕跡——

  沒有,什麼都沒有。

  但他記得昨晚那輛銀色的麵包車,今早這輛藍色的貨車,樓梯口那個夾克領口的線頭,鞦韆上那個抱著孩子的老太太,遛狗的男人手腕上的舊疤。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沒有問題,放在一起就是問題。

  他撥了方警官的號碼。

  「方警官,我這邊可能被盯上了。

  不是沈渡,是別人。」

  方警官沉默了一下。

  「什麼特徵?」

  安歲歲把那些細節說了一遍。

  方警官說查一下,掛了電話。

  安歲歲把手機收起來,看著樓下那片空蕩蕩的停車場。

  藍色的貨車還停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個趴著的,在等什麼的野獸。

  他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了三下,轉身走進屋裡。

  墨玉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問。

  她把手裡的牛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她把杯子推到他那邊,他端起來喝了。

  圓圓從門口跑進來,舉著那枚鏽硬幣,喊了一聲。

  「大伯你看我挖到的古董!」

  安歲歲低頭看著那枚鏽得看不清面值的硬幣,蹲下來,把硬幣翻過來。

  背面有一個模糊的圖案,不是國徽,不是花,是一個人臉的輪廓。

  他把硬幣還給了圓圓。

  圓圓攥著硬幣跑進房間,把它放在床頭柜上,和那隻缺了一隻耳朵的兔子並排放著。

  他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一會兒,覺得它們兩個在一起很配,一個缺耳朵,一個看不清臉,都是不完整的。

  他爬上床,而後就這樣抱著兔子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