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不會信。」
「你會以為我在騙你,在嚇你,在算計你。」
「你會去找答案,找破解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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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的時候,網就收緊了。」
安歲歲站起來,椅子在地上颳了一下,刺耳的聲音在地下室里迴蕩。
他轉身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沈渡,你會後悔的。」
沈渡沒有回答。
安歲歲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方警官帶著人從樓梯口迎上來,問了一句。
「他怎麼說?」
安歲歲說。
「他說收網的時候我會站在老宅。」。
聽到這話,方警官皺起眉,沒有追問,帶人往地下室里走。
安歲歲站在走廊里等了一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方警官出來,臉色很難看。
「人不在。」
安歲歲轉身衝進地下室。
長桌還在,地圖還在,鐵盒子還在,照片還攤在桌上。
但沈渡已經不在了。
牆上有扇暗門,開著,門後面是一條窄窄的通道,通向更深的地下。
他走過去,手電筒的光柱照進去,通道很長,很深,看不見盡頭。
沈渡從他身後走了,不是從他面前。
他走進這間屋子的時候,沈渡正背對著他。
他以為沈渡知道他要來所以在等他,其實沈渡等的是他走進來,然後從他身後走掉。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下來。
安歲歲站在通道口,看著那片黑暗,手電筒的光照不到盡頭。
他聽見方警官在對講機里說。
「封鎖周圍區域,嫌疑人可能還沒走遠。」
聲音很是急促。
他轉身走回長桌前,把那些照片一張一張收起來,放進鐵盒子裡,合上蓋子,抱在懷裡。
鐵盒子涼涼的,硌著他的胸口。
他走出地下室,走出鐘樓,月光很亮,照得他睜不開眼。
方警官的人還在搜,他上了車,把鐵盒子放在副駕駛上,發動引擎,車開出去。
他不知道沈渡去了哪兒,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些照片,是沈渡留給他的。
不是忘了帶走,是故意留下的。
每一張都是線索,每一張都在告訴他,誰是K,誰是棋子,誰是看客。
他要回去看。
車開進老宅巷口的時候,月亮已經偏西了。
他熄了火,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然後抱著鐵盒子下車走進屋裡。
燈還亮著,晚晚蜷在沙發上睡著了,毯子滑了一半下去,露出肩膀。
他走過去把毯子拉上來蓋好,她動了動,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他上樓走進書房,關上門,把鐵盒子放在桌上開啟,把那些照片一張一張拿出來攤開。
戰墨辰,葉正清,林芝,蘇,周衍,沈渡——
六張臉,六段人生。
他把戰墨辰的照片放在左邊,葉正清的照片放在右邊,林芝和蘇的照片並排放在中間,周衍的照片放在角落,沈渡的照片放在最下面。
他盯著這些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發給葉昕。
過了幾分鐘,葉昕回了一條訊息。
「這是1985年那張合照?怎麼多了一張?」
安歲歲看著那行字愣住了——
多了一張。
1985年的合照里只有十一個人,他手裡有六張。
葉昕說「多了一張」,說明葉昕手裡的照片和他手裡的不一樣。
他隨之打電話過去。
「葉昕,你手裡的合照,有多少人?」
「十個,後排五個,前排五個。」
「戰叔,葉叔,周衍,還有兩個我不認識。」
「前排有你媽,蘇,還有三個我不認識。」葉昕頓了頓,「你那邊的,多了一個人?」
安歲歲看著桌上那六張照片。
多了一個人。
六張減去五個是——
多出來的,是沈渡。
沈渡不在那張合照里。
他在現場,但沒有出現在照片裡。
他站在鏡頭後面,看著他們。
從一開始,他就是看客。
不是參與者,是觀察者。
他看那些人笑,看那些人站在一起,看那些人以為這就是全部。
他不知道那些人知不知道他在看。
「葉昕,沈渡不在合照里。他在鏡頭後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那他是誰?」
安歲歲拿起沈渡那張照片,看著那張臉——
瘦,高,站在最後一排最邊上,眼睛沒有看鏡頭,看著別的地方。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這張照片不是合照,是單人照。
有人站在沈渡對面,給他拍了這張照片。
拍照片的人,在沈渡的背後。
沈渡不是在看別的地方,他是在看相機後面的人。
那個人拍下了沈渡,沈渡拍下了所有人。
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他說,「但他一直在。」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月亮已經落下去了,太陽還沒升起來,天空是一片曖昧的,分不清是灰還是藍的顏色。
他想起沈渡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會站在老宅。」
收網的時候,他會站在這裡。
不是被動地被網住,是他選擇站在這裡。
因為這裡是他的家。
他哪兒也不去。
萬晴是被電話吵醒的。
凌晨四點,張姐打來的,聲音里壓著興奮。
「晴晴,反轉了!有家媒體拿到了那段錄音的完整版,全長二十分鐘。」
「前面那兩分鐘是你說的那些話,後面十八分鐘是那些人怎麼誘導你說的。」
「他們故意灌你酒,故意把話題往那幾個人身上引,然後錄下來剪掉前面只留你說的話。錄音完整版一放出來,輿論全轉了!」
萬晴握著手機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燈沒開,窗簾拉著,房間裡很暗。
她聽見張姐還在說。
「現在評論區全在罵那個偷錄的人!」
「幾個解約的品牌方打來電話問能不能重新談?」
她說了句。
「等我過去。」
而後掛了電話,坐在床邊。」
窗外的天還黑著,她開了燈,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想起那段錄音被爆出來的那天早上——
她以為天塌了,現在才發覺天沒塌,是那些造謠的人塌了。
她隨之站起來穿衣服。
葉昕在隔壁房間聽見動靜敲門進來,看見她在穿衣服問了一句。
「你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