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126章 收網前夜

  這是萬晴第一次在主流新聞媒體上正面回應這些事。

  不是衝動,是策略......

  K用輿論打她,她就用更大的輿論打回去。

  換句話說,你放兩分鐘錄音,我就上一個小時的專訪。

  你躲在暗處匿名爆料,我就站在鏡頭前實名說話。

  關掉水龍頭,擦乾身體,換上睡衣,躺在床上,拿起手機。

  葉昕發了一條訊息。

  「到了嗎?」

  她回了一個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到。」

  那邊又發了一條:「早點睡,明天我陪你去。」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了燈。

  黑暗涌回來,但她不害怕。

  她在想明天要說的那些話,想了很久,慢慢睡著了。

  採訪在上午十點,電視台的演播室。

  主持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眼鏡,說話不快不慢,聲音很穩。

  她問的問題不尖銳,但每一個都踩在點上——

  「那段錄音里的話,您現在還認嗎?」

  萬晴說。

  「認,那是我說的,但那是私下的,非正式的,被斷章取義的。」

  主持人又問。

  「您說您的專案被惡意收購,有證據嗎?」

  萬晴說「有,合同,錄音,人證。」

  「但證據不在我手裡,在警方手裡。」

  演播室的燈很亮,照得她睜不開眼。

  她看著鏡頭,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釘子。

  葉昕站在導播間裡,隔著玻璃看著她,她的手放在桌上,沒有抖,聲音也沒有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是這樣,站在台上,亮光下,一個人對著無數雙眼睛。

  那時候他不認識她,只覺得這個人很厲害。

  現在他知道了,她不是厲害,是硬......

  骨頭硬,心硬,嘴硬,硬到被人打斷了骨頭,自己接上,繼續走。

  採訪的最後,主持人問了一個不在提綱上的問題。

  「萬晴,你怕嗎?」

  萬晴看著鏡頭,沉默了幾秒。

  「怕啊,當然怕,但怕不是躲的理由。」

  「怕的時候,我要選擇站直。」

  演播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導播喊了「卡」,採訪徹底結束。

  主持人站起來,伸出手,萬晴握住,兩個人沒有說話,但都笑了一下。

  葉昕從導播間出來,走到她面前,她看著他,笑得很輕,像碎了的月光。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很涼,但很穩。

  兩個人走出電視台,陽光撲面而來,她眯了一下眼睛。

  「葉昕,你說K在看嗎?」

  葉昕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些慢悠悠飄著的雲。「在看。他一直在看。」

  萬晴點頭。

  「那就讓他看。」

  方警官的訊息是在下午來的。

  安歲歲正在書房裡對著那張滬城地圖發呆,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一份名單——1985年研究所合照里所有人的名單,一共十一人。

  他一個一個看下去,戰墨辰,葉正清,周衍,林芝,蘇,還有六個他不認識的名字。

  那些名字後面都跟著備註——

  近況,職業,住址,有的已經去世,有的失聯,有的還在從事相關研究。

  他的目光停在一個名字上,備註寫著「失聯,最後一次出現是三十年前,滬城」。

  那個名字是:沈渡。

  沈,和周念借的那個姓一樣。

  他放大那個名字的備註,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沈渡,男,三十二歲(當年),神經科學專業,曾任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葉正清的主要合作者之一。

  涅槃計劃核心資料的最早持有者。

  三十年前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安歲歲盯著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沈渡,沈牧,沈?

  這個姓反覆出現,看起來不是巧合。

  他拿起手機,撥了方警官的號碼。

  「方警官,幫我查一個人。」

  「沈渡,三十年前失蹤,曾是葉正清的合作者。」

  「他可能還活著,可能在滬城,可能就是K。」

  方警官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麼確定?」

  「因為所有姓沈的,都和他有關。」

  「周念借的姓,沈牧,沈渡。」

  「不是巧合,他用自己的姓,造了一個鏈條。」

  方警官說了句「查到了聯絡你。」

  掛了電話。

  安歲歲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燈罩里積了一層灰,很久沒擦了。

  他盯著那盞燈,腦子裡拼著一張圖——

  沈渡是葉正清的合作者,最早持有核心資料。

  三十年前他失蹤了,涅槃計劃開始了。

  韓御、柯岩、林默、周念、蘇,都是網上的結。

  沈渡是撒網的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

  他拿起手機,給葉昕發了一條訊息。

  「K可能姓沈。」

  葉昕回了一個問號。

  他又發了一條:「沈渡,葉正清的合作者。」

  「三十年前失蹤。可能是K。」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回了兩個字。

  「沈牧。」

  安歲歲看著那兩個字,心裡那條蛇又開始遊了。

  沈牧......

  周念借的那個名字,不是隨便選的,是他自己的姓。

  他用沈牧這個名字活了三年,畫了三年,等了三年。

  他在等什麼?等他父親?等那個叫沈渡的人?

  他拿起手機,撥了葉昕的號碼。

  「葉昕,周念在看守所里,一個字都不說,但他可能願意跟你說。」

  葉昕沉默了一下。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葉正清的兒子,沈渡是葉正清的合作者。他們是那個時代的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只聽葉昕回答道。

  「那我去。」

  葉昕掛了電話,從電視台直接開車去了看守所。

  路上他給萬晴發了一條訊息,說。

  「晚點回去。」

  萬晴回了一個。

  「好。」

  他看了一眼那個字,把手機放在副駕駛上。

  看守所的房間還是那個樣子,白牆鐵桌,椅子固定在地上。

  周念被帶出來的時候,比上次更瘦了,顴骨像刀子一樣支出來,眼窩深得能盛下一汪陰影。

  他沒有戴眼鏡,那雙枯井一樣的眼睛看著葉昕,沒有光。

  「你來幹什麼?」

  他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葉昕看著他。

  這個把他妹妹關在儲藏室里打她耳光的人,這個讓她懷孕又讓她失去孩子的人,這個讓他恨到骨子裡的人。

  他把那些恨咽下去,咽到肚子裡,咽到骨頭裡,咽到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沈渡是誰?」

  他只管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