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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0章 新戲換臉

  墨玉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棉簽,正在給戰晚晚手腕上的傷口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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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紗布揭開的時候,那些紫紅色的勒痕露出來,有些地方已經結痂了,黑褐色的,像乾涸的河床。

  墨玉的動作很輕,棉簽蘸著碘伏塗上去的時候,晚晚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縮手。

  「疼嗎?」

  墨玉問。

  「還好。」

  晚晚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墨玉低下頭,繼續換藥。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個地方還是平的,但她知道裡面有什麼在長。

  她的孩子,安歲歲的孩子,一個還沒成形的生命。

  她想起晚晚在車上說的那句話——

  「嫂子,你懷孕了。」

  那時候晚晚自己還不知道自己肚子裡也有一個。

  現在知道了。

  但她的那個,不是驚喜,是傷口。

  「嫂子。」

  晚晚叫她。

  墨玉抬起頭。

  「我不想留這個孩子了。」

  晚晚看著窗外的天,霧還沒散,灰濛濛的,像一塊沒洗乾淨的抹布掛在窗框上。

  「他不配,孩子不應該是他的。」

  墨玉握著棉簽的手頓了一下。

  「晚晚,你想好了?」

  晚晚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些紫紅色的勒痕。

  那些勒痕像兩道枷鎖,即使解開了,印子還在。

  她伸手摸了摸,指腹觸到凸起的痂皮,粗糙的,像砂紙。

  「想好了。」她說,「我不想讓我的孩子知道,他的父親是那樣的人。」

  墨玉看著她,眼眶紅了,但沒有勸。

  她知道勸什麼都是多餘的。

  這是晚晚的身體,晚晚的肚子,晚晚的孩子。

  只有她自己能決定留不留。

  「我陪你。」

  墨玉說。

  晚晚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但底下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在碎了的裂縫裡發了芽。

  葉昕和安歲歲推門進來的時候,晚晚正靠在枕頭上閉著眼睛。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些淤青照得更清楚了。

  葉昕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看著她。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了,顴骨突出了,整個人像一幅被洗淡了顏色的畫。

  「哥。」

  她睜開眼,看著他。

  「嗯。」

  「我想好了。」

  葉昕等著。

  「我不要這個孩子。」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穩得像釘在牆上的釘子。

  葉昕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好。」

  他說。

  晚晚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有她看不懂的東西,但沒有猶豫。

  「你不勸我?」

  她問。

  葉昕想了想,說:「這是你的肚子,我有什麼資格勸你?」

  晚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葉昕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手指從她顴骨滑到下頜,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怕弄碎什麼。

  「別哭。」他說,「哭了就不好看了。」

  晚晚哭著笑了。

  窗外的霧慢慢散了,陽光照進來,落在病床上,落在兩個人身上。

  墨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手放在小腹上。

  她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難過。

  她的孩子留下來,晚晚的孩子要走了。

  都是孩子,一個被擁抱,一個被告別。

  安歲歲站在走廊里,拿著手機,螢幕上是葉昕剛發來的訊息。

  「明天手術。」他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他把手機收起來,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走廊的燈很亮,白慘慘的,照得他眼皮發紅。

  他想起周念被帶上警車時的背影,那個背影很瘦,很直,走得很穩,沒有回頭。

  那個人不會回頭了,永遠都不會了。

  他把自己走成了一條直線,從起點到終點,中間沒有拐彎,沒有停頓,沒有猶豫。

  他不知道那個人在起點的時候是什麼樣的,但他知道,在終點的時候,那個人什麼都沒有了。

  手術那天,天又陰了。

  萬晴從片場請了假,一早趕到醫院。

  她進門的時候,晚晚正坐在床上吃粥,手腕上還纏著紗布,但已經能自己端碗了。

  她看見萬晴,強顏歡笑了一下。

  「萬晴姐,你不是在拍戲嗎?」

  「請了半天假。」

  萬晴在她旁邊坐下,把一袋水果放在床頭柜上。

  「你哥說你想吃草莓,我就買了點,你一會兒吃點。」

  晚晚看著那袋草莓,紅艷艷的,每一顆都很飽滿,葉子還綠著,像是剛從地里摘的。

  她拿起一顆,咬了一口,很甜,甜得她鼻子發酸。

  「好吃嗎?」

  萬晴問。

  晚晚點頭,沒說話。

  她怕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手術安排在下午兩點。

  葉昕簽的字,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然後落下去,一筆一划,很用力,力透紙背。

  他把筆放下,看著那張紙被護士拿走,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不是後悔,是那種明知道是對的,但做起來還是很難受的滋味。

  晚晚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所有人都站在走廊里。

  葉昕,安歲歲,墨玉,萬晴。

  四個人站成一排,像一堵不厚但很結實的牆。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門上的紅燈亮起來,寫著「手術中」。

  葉昕靠在牆上,看著那盞紅燈。

  燈很亮,紅得像血。

  他想起晚晚小時候摔破膝蓋的那次,血從膝蓋上流下來,她沒哭,他哭了。

  現在她沒有哭,他也沒有。

  他長大了,她也長大了。

  但長大的代價,太大了。

  墨玉握著安歲歲的手,手心裡全是汗。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個地方還是平的,但她的孩子在動,很輕很慢,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對不起。

  不是對誰說的,是對那個還沒成形就要離開的小生命說的。

  萬晴站在走廊另一頭,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是張姐發來的訊息。

  「華藝那邊又有行動了。」

  「你今天的戲,他們找了替身,說要補拍你的鏡頭。」

  她盯著那行字,眉頭皺起來。

  補拍她的鏡頭?

  不需要她本人?

  那這很明顯不是補拍,是換臉啊!?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手術室那盞紅燈,把手機收起來。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