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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0章 畫中的人

  「不認識,當時只是覺得這張照片好看。」

  忽而,沈牧開口說道。

  「後來認識了你,就想畫下來。」

  他這個樣子著實嚇了戰晚晚一跳,但戰晚晚看著那幅畫,心裡還是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感覺,就像一個人在沙漠裡走了很久,忽然看見一片湖......

  但她也明知道可能是海市蜃樓,但還是忍不住想走過去。

  「沈牧。」

  她叫他。

  「嗯。」

  「你畫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他看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被照得很淺,淺得像能看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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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你為什麼看著窗外。」他說,「窗外有什麼。」

  晚晚愣了一下。

  窗外有什麼?

  那時候她每天坐在窗前,看天,看雲,看樓下走過的人。

  什麼都沒有。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要什麼,所以一直看,以為看著看著就能找到答案。

  「後來呢?」她問,「後來你找到答案了嗎?」

  沈牧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後來我認識了你。」

  晚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站在那幅畫前面,看著畫裡那個坐在窗邊的自己。

  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現在她知道了。

  她想要這個人。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以前做過什麼,不管他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她想要他。

  她轉過身,踮起腳,吻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那幅畫還掛在畫架上,陽光落在上面,把那個坐在窗邊的女孩照得發亮。

  -

  晚晚從畫室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推開門,客廳里亮著燈,安歲歲和葉昕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她換好拖鞋,走過去。

  「哥,你們吃飯了嗎?」

  安歲歲搖了搖頭。

  「還沒有,在等你。」

  「我不餓,你們先吃。」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時一樣,輕得像沒畫完的畫。

  葉昕看著她,忽然問。

  「你去哪兒了?」

  晚晚的手指在包帶上收緊了一下。「隨便走走。」

  葉昕沒再問。

  她上樓了,腳步聲很輕,一步一步,踩得很實。

  安歲歲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去找那個人了。」

  葉昕說。

  安歲歲沒說話。

  葉昕繼續說:「她騙我,她說隨便走走,但她化了妝。」他頓了頓,「她平時出門不化妝。」

  安歲歲看著他。

  葉昕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臉上有一種他很久沒見過的表情,是無力。

  「葉昕。」

  安歲歲叫他。

  葉昕睜開眼。

  「你信她嗎?」

  葉昕愣了一下。「信什麼?」

  「信她自己。」安歲歲說,「信她能看清楚。」

  葉昕沒有回答。

  他看著樓梯口,那裡空蕩蕩的,只有牆上掛著一幅畫。

  老槐樹,陽光,長椅,圓圓小小的背影,是沈牧畫的。

  「我不知道。」

  他說。

  安歲歲站起來,走到窗邊。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風一吹,沙沙地響。

  「葉昕,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他又轉過身,「北邊那個人,趙永年,我們找到了。」

  葉昕猛地坐直了。「在哪兒?」

  「醫院裡。」安歲歲的臉色沉下來,「房子燒了之後,他跑出來,摔下山崖。」

  「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昏迷了。」

  「東西呢?」

  安歲歲搖了搖頭。

  「不在他身上。不知道是被燒了,還是被人拿走了。」

  「所以,那個沈牧,」安歲歲看著他,「不管他說什麼,你都不要信。」

  葉昕沒說話,他只是再一次想起沈牧在咖啡館裡看他的眼神。

  晚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亮了,沈牧發來一條訊息。

  「到家了?」

  她回了一個「嗯」。

  那邊很快又發了一條:「你哥問你了嗎?」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打字:「問了,我就說隨便走走。」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沈牧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很低,很輕。

  「晚晚,謝謝你。」

  她握著手機,把那條語音又聽了一遍。他的聲音里有她沒聽過的東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想接住他。

  她打字:「沈牧,你會一直畫我嗎?」

  那邊回得很快:「會。」

  她看著那個字,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滑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也許是高興,也許是害怕,也許只是因為他說會。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沈牧的臉浮上來,站在畫架前,陽光落在他肩上,他轉頭看她,笑了一下。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

  窗外月亮很圓,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劃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她看著那條線,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葉昕出門的時候,看見門口放著一個紙袋。

  他拿起來,裡面是一幅畫,畫的是一座老房子,門開著,裡面亮著燈,門口站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但那個輪廓他認得,應該是是晚晚。

  畫的反面寫著一行字。

  「送給晚晚,讓她知道,有人在等她回家。」

  葉昕盯著那行字,一時指節發白。

  他把畫放回紙袋裡,站在門口,很久沒動。

  他不知道沈牧是什麼意思,是討好?是威脅?還是別的什麼?

  他只知道,這個人,越來越讓他看不透了。

  他把紙袋拿進屋,放在玄關的柜子上。

  晚晚還沒下樓,他不知道該不該給她。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個紙袋,站了很久。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外出的安歲歲發了一條訊息:「那個該死的沈牧又送畫來了。」

  那邊回得很快。

  「千萬別給晚晚。」

  葉昕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收起來。

  他拎著紙袋走進書房,放在角落裡的柜子里,關上門。

  鑰匙在口袋裡硌了一下,他握著那把鑰匙,站在書房中間,聽著樓上晚晚房間裡的動靜。

  她還在睡。

  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葉昕靜靜地沉了口氣,在心裡想,她最好這一輩子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