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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9章 裂痕又生

  第二天中午,安歲歲和墨玉到了。

  葉昕在門口等著,看見車燈遠遠地亮起來,從巷子那頭慢慢開過來,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他面前。

  車門開啟,安歲歲先下來,他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臉被曬黑了不少,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但精神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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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從另一邊下來,她把頭髮紮成馬尾,穿著一件衝鋒衣,拉煉拉到下巴,腳上那雙登山靴磨得起了毛邊。

  葉昕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鬆了一下。

  安歲歲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了一句。

  「晚晚呢?」

  「在樓上。」

  安歲歲點點頭,拎起行李往裡走。墨玉跟在後面,路過葉昕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話,但她沒說出來,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跟著安歲歲進去了。

  安歲歲把行李放下,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出來的時候葉昕已經在書房裡等著了。

  他關上門,把沈牧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咖啡館裡的對話,他說的話,他看人的眼神,還有那些讓葉昕分不清真假的東西。

  安歲歲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晚晚呢?她怎麼說?」

  葉昕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她能說什麼,當然是選擇相信他,不然我也不會這麼急著把你叫回來。」

  安歲歲沒說話。

  葉昕繼續說:「她說,如果他的目的里有她,就不算騙。」他頓了頓,「她是認真的。」

  安歲歲站起來,走到窗邊。

  院子裡,晚晚正帶著圓圓在玩。

  圓圓蹲在地上看螞蟻,晚晚站在旁邊,陽光落在她肩上,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很久沒這樣了。」

  安歲歲說。

  葉昕愣了一下。

  「什麼?」

  「認真。」安歲歲看著窗外,「她很久沒有對一件事這麼認真了。」

  葉昕沉默了。

  「葉昕,」安歲歲轉過身看著他,「我知道你擔心。」

  「但是葉昕,你只是晚晚的哥哥,你不能替她活。」

  葉昕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

  「歲歲,如果今天是小玉,你會怎麼做?」

  安歲歲沒有回答。

  窗外,晚晚蹲下來,和圓圓一起看螞蟻。

  圓圓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笑了,那笑容很輕,但很真。

  安歲歲看著那個笑容,沉默了很久。

  「我會等她。」

  他說。

  「等她看清楚。」

  葉昕沒有說話。

  他也看著窗外,看著晚晚笑。

  她好久沒這麼笑了。

  他不想讓這個笑容消失。

  但他更怕,有一天這個笑容會碎。

  他閉了一會兒眼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站在安歲歲旁邊。

  兩個人看著院子裡那個笑著的人,誰都沒說話。

  晚晚不知道哥哥們在看她。

  她蹲在地上,看著圓圓把一隻螞蟻引到樹葉上,小心翼翼地端起來,放在花壇邊。

  「讓它回家。」

  圓圓說。

  她笑了,揉了揉他的腦袋。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沈牧發來的訊息。

  「明天有空嗎?想給你看樣東西。」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彎起來。

  她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把手機收起來,繼續看螞蟻回家。

  陽光很好,風很輕。

  她不知道明天沈牧要給她看什麼,但她知道,她想去。

  不管是什麼。

  -

  第二天下午,晚晚出門的時候,葉昕正好從書房出來。

  兩個人打了個照面,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一點淡淡的妝。

  不過也不是那種隆重的妝,就是塗了一點口紅,描了一下眉毛,但葉昕看出來了。

  「出去?」

  他隨口一問。

  「嗯。」

  晚晚低頭換鞋,沒看他。

  葉昕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繫鞋帶。

  她的手很穩,系了一個蝴蝶結,扯了扯,確認繫緊了,然後站起來。

  「去哪兒?」

  「隨便逛逛。」

  她拿起包,沖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快,快到葉昕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已經收了回去。

  她推開門,走了。

  葉昕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很久沒動。

  他知道她去找沈牧。

  他知道自己應該攔著,知道應該告訴她那個人有問題,知道應該把安歲歲查到的那些事攤在她面前。

  但他什麼都沒做。

  因為安歲歲說——

  「要等她看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晚晚到畫室的時候,沈牧正站在窗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上,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還是挽到小臂,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聽見門響轉過身來。

  「來了?」

  「嗯。」

  晚晚站在門口,忽然有點緊張。

  他說要給她看樣東西,但沒說是什麼。

  她猜了一路——

  那好像是一幅新畫?還是別的什麼?

  沈牧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他的手還是那樣,乾燥溫熱,指節修長。

  他帶她往裡走,走到畫架前面,停下來,側身讓開。

  晚晚抬起頭,愣住了。

  畫架上是一幅畫,不大,比之前那些都小。

  畫的是一個女孩坐在窗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在看,眼睛看著窗外,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那個側臉,她認得。

  是她自己。

  但不是現在的她,是更早以前的她。

  頭髮比現在短一些,臉比現在圓一些,穿著那件她早就扔掉了的舊外套。

  那是她剛畢業時候的樣子,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每天都坐在窗前發呆,看天,看雲,看樓下走過的人。

  「這是……」

  她轉頭看他。

  沈牧站在她身後,很近。

  「你畢業那年。」他說,「你發過一張照片,在朋友圈裡。我存下來了。」

  晚晚愣了一下。那是三年前的照片,她發完之後覺得丑,沒兩天就刪了。

  他居然存下來了?三年前就存下來了?

  「你那時候就認識我?」

  她驀然有些驚奇的問。

  沈牧笑了笑,一陣沉默下顯得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