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抱著圓圓轉身走了，走到巷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沈牧還站在那兒，陽光落在他肩上，他沖她揮了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進陽光里。
圓圓趴在她肩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小聲問。
「姑姑，那個叔叔是不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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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腳步一頓，「誰說的？」
圓圓眨眨眼，「我看出來的。」
晚晚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把他往上抱了抱。
圓圓趴在她肩上，又說：「我覺得他也喜歡你。」
晚晚的臉紅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看你的眼神，和葉昕叔叔看萬晴阿姨一樣。」
晚晚愣住了。
她想起葉昕看萬晴的眼神。
那種不管她在哪兒，他都能一眼找到她的篤定。
她想起沈牧站在巷口的樣子，陽光落在他肩上，他沖她揮手。
「是嗎？」她輕聲問。
圓圓點點頭，靠在她肩上，閉上眼睛。
晚晚抱著他，走在陽光里，她不知道前面是什麼，但她知道，她正在往那個方向走。
回到老宅的時候，葉昕正坐在院子裡。
他看見晚晚抱著圓圓回來，站起來，什麼都沒問，只是接過圓圓，幫他蓋好被子。
晚晚站在旁邊，忽然說：「哥。」
「嗯？」
「我認識了一個人。」
葉昕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給圓圓掖被角。
「什麼人？」
「畫畫的。」
葉昕沒說話。晚晚繼續說：「他叫沈牧，人很好。」
葉昕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很久沒見的東西，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被風吹滅的光。
「你喜歡他？」
他問。
晚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葉昕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但很真。
「那就帶回來。」他說，「讓我們看看。」
晚晚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
她以為他會問很多，會擔心，會反對，但他什麼都沒問。
「你不問問他是什麼人？」
葉昕想了想，「你信得過的人，我就信得過。」
晚晚看著他，眼淚掉下來。
她走過去，抱住他，葉昕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別哭。」他說，「哭了就不好看了。」
晚晚哭著笑了。
晚晚說要帶沈牧回家吃飯的訊息，在老宅里激起的漣漪比她預想的大得多。
戰奶奶是第一個反應的。
她把正在擇的菜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問了一句很樸素的話。
「他愛吃啥？」
晚晚愣了一下，說不知道。
戰奶奶點點頭，沒再問，但那天下午去菜市場多買了二斤排骨，又挑了一條活魚。
不管來的是誰，飯總是要好好做的。
葉昕的反應更簡單。
他嗯了一聲，說行，然後繼續看他的劇本。
萬晴在旁邊瞄了他一眼，發現他手裡的劇本拿反了。
她沒拆穿，只是笑了笑。
倒是圓圓最興奮，從晚晚宣布這個訊息開始，他就一直纏著她問東問西——
「沈牧叔叔會給我帶禮物嗎？」
「他能教我畫老虎嗎？」
晚晚被他問得頭大，最後說你自己問他去，圓圓才消停了一會兒，但沒過多久又湊過來。
「姑姑，你緊張嗎？」
晚晚被問住了。
緊張嗎？
她說不清。她和沈牧在工作室里待了一整個下午，聊了很多，但那些話都是散的，像陽光落在水面上，好看，但撈不起來。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老宅，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戰奶奶太熱情，不知道他看見葉昕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她摸了摸圓圓的腦袋。
「有一點。」
圓圓拍了拍她的手。
「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晚晚聞言，不由得笑了。
-
那天天氣很好。
晚晚起了個大早，在衣櫃前站了半個小時，換了三身衣服，最後還是穿了最普通的那件白色毛衣。
她下樓的時候，戰奶奶已經在廚房裡忙開了，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葉昕坐在沙發上看劇本，萬晴在旁邊刷手機，兩個人挨得很近，肩膀碰著肩膀。
晚晚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葉昕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萬晴笑了，笑著笑著靠在他肩上。
她忽然想起沈牧站在巷口的樣子，陽光落在他肩上，他沖她揮手。
圓圓跑過來，拽著她的手往外走。
「姑姑，我們去接沈牧叔叔！」
晚晚被他拽著出了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葉昕正看著她們，嘴角帶著一點笑，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沈牧站在巷口等他們。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外套，頭髮比上次見的時候長了一點，被風吹得有點亂。
看見晚晚牽著圓圓走過來，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時一樣，很輕，很淡。
圓圓鬆開晚晚的手，跑過去仰著頭看他。
「沈牧叔叔，你給我帶禮物了嗎？」
沈牧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他。
「送你。」
圓圓翻開，裡面畫滿了小動物——
貓，狗，兔子，還有一隻胖乎乎的熊貓。
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你畫的？」
沈牧點頭。
圓圓抱著那個本子，高興得直蹦。
晚晚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
「走吧。」她說，「奶奶做了好多菜。」
老宅的門開著。
戰奶奶站在門口，圍裙還沒解，手上還沾著麵粉。
她看見沈牧，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進來吧」，就轉身回了廚房。
晚晚知道，這是過關了。
戰奶奶看人從不看長相，看的是眼神。
她剛才看了沈牧一眼，沒皺眉，那就是好的。
葉昕站在客廳里，看見他們進來，放下劇本站起來。
他和沈牧對視了一眼，伸出手，「葉昕。」
沈牧握住他的手，「沈牧。」
兩個人握了一下就鬆開了，很平常，很自然。
但晚晚注意到，葉昕的眼神在沈牧臉上多停了一秒。
萬晴從廚房裡端著一盤水果出來，笑著說。
「坐吧，別客氣。」
圓圓拉著沈牧的手往裡走。
「沈牧叔叔，我給你看我的玩具！」
沈牧被他拽著，回頭看了晚晚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
沒事，我應付得來。
晚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心口的石頭輕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