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不知道，但周衍......一定是因為他知道我們會去。」
葉昕開口分析道。
「那裡既沒有監控，也沒有目擊者，出了事誰也找不到。」
「那你還打算去？」
葉昕思考片刻後回答：「要去。」
安歲歲看著他，並未勸阻。
他明白勸不住，換作是自己，也必定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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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和你一起去。」他說，「不管他說什麼，兩個人總歸比一個人安全。」
葉昕搖頭拒絕：「他說了，一個人去。」
「他的話你能信？」
葉昕笑道：「不信。但我必須去。」
安歲歲嘆了口氣：「行吧。但我在外面守著，隨時準備衝進去。」
葉昕望著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謝了。」
安歲歲先是一愣，隨後也笑了：「一家人，說什麼謝。」
晚上八點，葉昕來到了那座廢棄廠房。
他走進廠房時，周衍已經到了。
周衍站在應急燈下，手裡拿著一個舊檔案袋，看到葉昕進來，點了點頭。
「來了。」
葉昕在他面前站定，問道：「東西呢？」
周衍將檔案袋遞給了他。
葉昕開啟檔案袋，裡面是一沓泛黃的紙張，上面的字是手寫的，字跡有些潦草，但還能辨認出來。
最上面一張紙寫著日期——
是三十二年前。
那是他父親的字跡。
葉昕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是你父親的實驗筆記。」周衍說，「他從開始研究那天起，一直記錄到......最後一天。」
葉昕一頁一頁地翻閱著。
那些紙上記錄著實驗資料、研究思路、失敗與成功的點點滴滴。
他雖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能感受到，寫下這些字的人，是那麼認真、執著，而且......疲憊。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停住了。
那一頁上只有一句話，字跡比前面的都要潦草，像是在十分急切的情況下寫就的。
「如果我不在了，把這些都銷毀。」
「不要讓他們找到。」
葉昕抬起頭，看著周衍。
「他早知道會出事？」
周衍點頭：「他知道韓御想要那些資料。」
「他知道韓御不是好人，但他沒想到，韓御會那麼快動手。」
葉昕沉默片刻，隨後問道：「你為何現在才給我？」
周衍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奇怪的神情——
像是愧疚，又像是其他什麼。
「因為之前給你，你保不住。」他說，「那時候你還在尋找自我，還在被韓御追捕，還在苦苦掙扎。把這些東西給你，只會害了你。」
「現在呢？」
「現在不同了。」周衍說，「你有了家，有了靠山，有人護著你。」
「你可以拿著這些東西，去做你該做的事。」
葉昕看著他，問道：「什麼是該做的事？」
周衍思索片刻後回答：「我不知道，你自己想。」
他轉身，朝著黑暗中走去。
「周衍。」葉昕叫住了他。
周衍停住腳步聲響。
「這些年，你所做的那些事，綁架晚晚，派人襲擊老宅，監視我，又究竟是為什麼？」
周衍沉默良久。
隨後他說道：「因為我想弄清楚，你是否和你父親一樣。」
葉昕愣住了。
周衍接著說：「你父親是個好人。」
「他為了救你，研發出那些技術，為了不禍害他人，甘願赴死。」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這樣的。」
「那之後呢？」
周衍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他說道。
說罷，他消失在黑暗之中。
葉昕站在原地，緊握著那沓泛黃的紙張，一直都沒有動。
-
回去的路上，葉昕一直在翻閱那些筆記。
安歲歲開著車，偶爾瞥他一眼，並未多問。
翻到中間一頁時，葉昕突然停住了。
那一頁上畫著一幅圖，是一棟房子的結構圖。
房子的模樣他未曾見過，但旁邊清晰地寫著一個地址。
「歲歲。」他開口。
「嗯？」
「這個地方，你知道嗎？」
安歲歲看了一眼那個地址，皺起眉頭。
「這是......郊外的一座老宅子，已經荒廢多年了。」
「我爸在筆記里畫了這個。」
安歲歲愣了一下，「你爸去過那裡？」
葉昕搖了搖頭，「不清楚。但肯定有關聯。」
安歲歲思索片刻，「要去看看嗎？」
葉昕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幾秒。
「明天去。」
-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出發了。
那個地址位於滬城郊外，十分偏僻，開車一個多小時才抵達。
那是一片老舊的別墅區，早已無人居住，房子破敗不堪，牆上爬滿了藤蔓，門窗東倒西歪。
他們找到了那棟房子，推門而入。
屋內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灰塵積了厚厚的一層，牆角布滿了蜘蛛網。
「你爸來這兒做什麼？」
安歲歲四處張望著。
葉昕也在檢視，突然，他看見牆角的木板下面壓著東西。
他走過去，掀開木板。
那是一個鐵皮箱子，鏽跡斑斑，但鎖還完好無損。
安歲歲過來幫忙，兩人一起把箱子抬了出來。
鎖已經鏽死，實在沒有辦法開啟。
「回去再想辦法。」安歲歲說。
葉昕點了點頭。
-
回到老宅，安歲歲花了兩個小時才把鎖開啟。
箱子裡是一沓沓檔案，還有一些舊照片，葉昕一張一張地翻看著，突然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位年輕的女子，站在一棵樹下，對著鏡頭微笑。
那個女子，他認識。
是他的母親。
但照片上的她，比葉昕記憶中的要年輕許多，看起來才二十出頭。
她旁邊站著一個人，摟著她的肩膀，不是他父親，是另一個人。
周衍。
葉昕愣住了。
「這是......」
安歲歲湊過來看。
葉昕把照片翻過來，後面寫著一行字。
「1990年，我和小敏，願她幸福，——衍」
小敏，是他母親的名字。
葉昕的腦子一片空白。
周衍，喜歡他的母親？
那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注視著他們？
看著他父親，看著他母親，看著他？
「葉昕。」
安歲歲叫他。
葉昕回過神來，繼續翻閱那些檔案。
有一封信，是周衍寫給他父親的，並未寄出，一直壓在箱子最下面。
信很長，字跡和照片後面的一模一樣。
葉昕一目十行地看著，看到最後一段時，手停住了。
「正清，我知道你愛她，她也愛你。」
「我不會爭搶。」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保護好她，保護好那個孩子。」
「如果有一天你做不到，我會替你完成。」
葉昕緊握著那封信，一時之間指節泛白，僵在原地。
所以說，周衍這些年所做的那些事，並非是為了害他，而是為了......
為了替他父親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