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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0章 過往罪證

  周衍開始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

  「你父親,是我哥,同母異父的那種。」

  「我們從小分開,他跟著父親,我跟著母親。」

  「後來長大了,又遇到,發現都在做一樣的研究,也就是神經科學。」

  「他比我厲害,論文發得多,名氣大,所以我就跟著他干,當助手。」

  他頓了頓,「但後來,我發現他在偷偷做一件事。」

  「他在研究一種技術,可以控制人的神經系統,不是為了治病,是為了別的。」

  「為了什麼?」葉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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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衍看著他,笑了,「為了你。」

  葉昕愣住了。

  「你小時候生過一場病,很嚴重,差點沒救過來。」

  「你爸為了救你,開始研究神經修復技術,後來研究成功了,你活下來了,但他發現,這項技術可以用來做別的事,可以用來控制人。」

  他嘆了口氣,隨之又道。

  「他想毀掉那些資料。」

  「但是我不讓,那些資料是他一輩子的心血,毀了太可惜。」

  「我們吵了很多次,最後……」

  他停下來。

  葉昕追問,「最後什麼?」

  周衍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最後他死了,死於車禍。」

  葉昕的手握緊了,「是你乾的?」

  周衍搖頭,「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誰。」

  「誰?」

  周衍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是韓御。」

  葉昕腦子裡一片空白。

  「韓御那時候還是我哥的學生,幫他做實驗。」

  「他知道那些資料值錢,想拿走,但是我哥不同意,他就……」

  他沒說完,但葉昕懂了。

  「你有證據嗎?」

  周衍從信封里拿出一張紙。

  「這是韓御當年寫給一個人的信,裡面說了這件事,我一直留著。」

  他把信封遞給葉昕。

  葉昕接過,開啟,裡面是一張發黃的紙,上面的字跡已經有點模糊,但還能看清。

  他看完了,沉默了很久。

  萬晴在旁邊握著他的手。

  周衍看著他,忽然笑了。

  「現在你知道了吧?你爸不是意外,是被人殺的。」

  葉昕抬頭,看著他,「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周衍愣了一下,然後說。

  「因為之前,你們還不夠強。」

  「告訴你們,你們只會去送死,現在不一樣了,韓御死了,你們還活著,是時候知道了。」

  他轉身,往黑暗中走去。

  「周衍。」葉昕叫住他。

  周衍停住腳步。

  「你這些年做的那些事,為什麼?」

  周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因為我也想找到答案。」

  「什麼答案?」

  「你爸當年到底想做什麼。」他說,「他沒做完的事,我想做完。」

  他走了。

  葉昕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萬晴靠在他肩上,「你信他嗎?」

  葉昕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不知道。」

  但他手裡的那封信,是真的。

  那些字,是真的。

  -

  回去的路上,葉昕一句話都沒說。

  萬晴開著車,偶爾看他一眼,什麼都沒問。

  她知道他現在需要安靜,需要時間消化那些東西。

  那些他活了三十年都不知道的事,那些關於他父親的,關於他自己的,關於韓御的——

  一下子湧進來,換誰都受不了。

  車開進老宅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安歲歲。

  他一直等著,沒睡。

  葉昕下車,走過去。

  安歲歲看著他,問:「怎麼樣?」

  葉昕把那個信封遞給他。

  安歲歲接過來,看了一遍,臉色變了。

  「這是……」

  「韓御寫的。」葉昕說,「是他殺了我爸。」

  安歲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想怎麼辦?」

  葉昕想了想,說:「不知道。」

  安歲歲看著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不管你想怎麼辦,我們都在。」

  「韓御也已經死了,你要想清楚以後的路怎麼走,不要被仇恨蒙蔽了自己。」

  葉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那天早上,所有人都沒睡。

  萬晴去廚房幫忙,戰奶奶看她臉色不對,什麼都沒問,只是多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

  晚晚抱著圓圓坐在沙發上,圓圓困得眼皮打架,但就是不肯去睡,說要等葉昕叔叔回來。

  葉昕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一點一點亮起來。

  安歲歲在他旁邊坐下。

  「那封信,我查過了。」他說,「是真的。」

  「」「筆跡鑑定,紙張年代,都對得上。」

  葉昕點頭。

  「韓御那時候剛進研究所,是你爸的學生。」

  「他跟著你爸做研究,知道了那些資料的事,就想拿走,你爸不同意,他就……」

  安歲歲沒好意思說完。

  葉昕接過去,「他就殺了我爸。」

  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很久,葉昕問:「你說,我媽知道嗎?」

  安歲歲想了想,「也許知道。「也

  「許就是因為她知道,才跟你說那話。」

  「哪句話?」

  「你爸是好人,別怪他。」

  葉昕愣住了。

  他想起母親臨死前的樣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拉著他的手,用最後的力氣說了那句話。

  她那時候就知道。

  她知道韓御殺了他爸,知道那些資料被人拿走,知道後來會有那麼多事。

  但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告訴兒子,別怪他。

  因為他是個好人。

  他想救兒子,所以研究出了那些技術。

  他想毀了那些技術,所以死了。

  他什麼都沒做錯。

  錯的,是別人。

  葉昕站起來,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

  這棵樹從他小時候就在這兒,他爬過,躲過,在樹下哭過。

  現在他站在下面,抬頭看著那些繁茂的枝葉,忽然想起父親的樣子。

  模糊的,看不清的,但存在的。

  「爸。」他輕聲說,「我知道了。」

  風從枝葉間穿過,沙沙地響。

  像是有人在回應他。

  -

  那天下午,葉昕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去見韓御。

  不是死去的那個,是在監獄裡的那個。

  韓御雖然死了,但跟著他的人,還有活著的。

  那些當年參與過的人,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他要一個一個找出來。

  安歲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那我陪你去。」

  葉昕搖頭,「這是我的事。」

  「也是我們的事。」安歲歲說,「你忘了?咱們是一家人。」

  葉昕看著他,終於又點了點頭。

  「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