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昕一時愣住了。
「他找你幹什麼?」
戰墨辰吐出一口煙,「談合作,他當時在做一項研究,關於神經修復的。」
「說是想讓我投資。」
安歲歲插嘴,「和涅槃計劃有關嗎?」
戰墨辰搖頭,「那時候還沒有涅槃計劃,但他的研究方向,和後來韓御搞的那些,很像。」
葉昕沉默了一會兒,問:「後來呢?」
「後來他出車禍了。」戰墨辰說,「合作就沒談成。」
「您見過周衍嗎?」
戰墨辰想了想,隨即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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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一次,是在葉正清的葬禮上。」
「他站在最後面,一句話沒說,悼念完就走了,我當時就覺得這人有點怪,但沒多想。」
葉昕聽著,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父親在做和涅槃計劃類似的研究。
他父親有個弟弟,姓周,後來成了涅槃計劃的幕後黑手。
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係?
-
那天晚上,安歲歲在電腦前坐了一夜。
他把葉正清的名字輸進搜尋框,查了無數個資料庫,最後在一個很舊的學術期刊上找到了一個名字。
葉正清,神經科學博士,曾任一處研究所副研究員。
也曾發表論文七篇,研究方向是「腦神經可塑性及修復機制」。
那七篇論文的最後一篇,發表於二十一年前,正好是他去世那一年。
安歲歲把那篇論文下載下來,一頁一頁地翻。
專業術語太多,他看不太懂,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論文的通訊作者,不是葉正清,是一個叫「周衍」的人。
周衍。
是他。
所以說,那時候他就在了。
第二天早上,安歲歲把這篇論文給葉昕看。
葉昕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所以,他們是一起做研究的?」
「對。」安歲歲說,「而且從時間上看,周衍應該是你父親的助手,或者合作夥伴。」
「你父親是主要負責人,他是輔助。」
「那後來呢?」
安歲歲無奈搖了搖頭。
「你父親去世後,周衍就消失了,這些論文再也沒有後續,那個研究所也解散了。」
葉昕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那周衍為什麼恨我們?我父親是他哥哥,他為什麼要對付我?」
安歲歲看著他,緩緩說:「也許,他恨的不是你,是你父親。」
葉昕愣住了。
「你父親死了,研究停了,他的心血沒了。」安歲歲說,「也許他覺得,是你父親欠他的。」
「你父親欠的,所以就得你來還。」
葉昕握著那張紙,指節發白。
他想起周衍寄來的那張照片,想起信上那句話——
「你父親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周衍想讓他知道什麼?
難道就是歲歲查到的這些?
-
下午,葉昕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葉昕。」電話那頭是一個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念一段早就準備好的台詞,「收到照片了嗎?」
葉昕的手握緊手機,「周衍。」
「是我。」周衍笑了,「你查得很快。」
「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周衍說,「只是想告訴你一些事,有關於你父親的,關於你自己的。」
「什麼事?」
周衍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父親,不是我殺的。」
葉昕愣住了。
「我知道。」他說,「他是車禍。」
「車禍?」周衍笑了,那笑聲很奇怪,像哭又像笑,「你真以為那是車禍?」
葉昕的血液瞬間涼了。
「什麼意思?」
周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你父親死之前,把一樣東西留給了我,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來拿。」
「在哪兒?」
「老地方。」周衍說,「那個廢棄廠房,後天晚上八點,你要一個人來。」
電話隨之結束通話了。
葉昕站在原地,握著手機,心跳快得厲害。
萬晴從後面走過來,看見他的臉色。
「怎麼了?」
葉昕轉頭看著她,「周衍說,我爸不是車禍死的。」
萬晴愣住了。
-
那天晚上,老宅又開了一次會。
葉昕把周衍的話複述了一遍。
「你不能去。」安歲歲第一個開口,「太危險了。」
「對。」戰墨辰也說,「這次說什麼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葉昕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如果我爸真的是被害死的呢?」
房間裡安靜下來。
萬晴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葉昕,你想去查清楚,我很理解,但不能一個人去。」
「他說了,一個人。」
「他說的不算。」萬晴看著他,「你去,我陪你。」
葉昕愣住了。
「萬晴……」
「別說了。」萬晴打斷他,「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冒險。」
「但你也知道,我攔不住你,既然攔不住,那就一起。」
葉昕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好。」
圓圓在旁邊聽著,忽然舉手,「我也去!」
墨玉一把把他拉回來,「你去什麼去?」
圓圓理直氣壯,「我要保護葉昕叔叔!」
葉昕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
兩天後,晚上七點半。
葉昕和萬晴出發了。
安歲歲和戰墨辰帶著人在後面跟著,保持著安全距離。
圓圓被留在家裡,由墨玉和晚晚看著,走之前抱著葉昕的腿不肯松,被墨玉好說歹說才拽開。
「葉昕叔叔,你一定要回來!」
他喊。
葉昕蹲下來,看著他,「一定。」
圓圓點點頭,然後伸出小指,「拉鉤。」
葉昕笑了,伸出小指和他勾了勾。
「拉鉤。」
-
廢棄廠房還是那個樣子。
破舊,安靜,一盞應急燈亮在角落裡。
葉昕和萬晴走進去,隨之站定。
一個人從陰影里走出來。
那就是周衍。
他比照片上老了一些,頭髮全白了,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深,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他看著葉昕,又看了看萬晴,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了。
「帶了幫手?」
葉昕沒理他,「東西呢?」
周衍從懷裡拿出一個舊信封,晃了晃,「在這兒。」
「給我。」
見葉昕有些著急了,周衍忙搖了搖頭。
「你別急,先聽我說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