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線成功！
請輸入操作指令！
柯岩忽而笑了，他的笑容變得殘忍而愉悅。
他隨之輸入指令，終止自毀程式。
啟動涅槃協議！
優先順序是最高！
與此同時，手術室里，陳博士剛剛完成經顱磁刺激儀的最終校準。
「定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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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螢幕上的三維模型，圓圓的腦部結構被清晰地呈現出來，那片代表晶片的紅色區域在模型中閃爍著不祥的光。
「現在開始第一步，剝離外層連線。」
「安總，墨玉女士，請你們離開觀察窗，接下來的畫面……可能會很難接受。」
安歲歲看向墨玉。
「我留下吧。」墨玉握緊輪椅扶手，「我是他媽媽，我要看著他。」
安歲歲知道墨玉現在說什麼都聽不進去，他便點了點頭，由著她去，站到她身後。
陳博士按下啟動鍵。
經顱磁刺激儀的環形探頭開始旋轉，發出高頻的嗡鳴。
螢幕上，代表磁脈衝的藍色波紋從探頭中心擴散，精準地命中晶片區域的邊緣。
圓圓的身體猛地繃直。
那不是普通的抽搐，而是一種極致且全身性的痙攣，小小的身體像被無形的力量拉扯！
他隨之整個人都變得四肢僵硬，脖子後仰，喉嚨里還會發出「咯咯」的聲音！
監測儀也緊接著發出刺耳的警報——
心率240！
血壓190/130！
血氧飽和度85%！
「穩住！」陳博士大喊，「這是正常反應！神經連線剝離會引發強烈的生物電反饋！」
他的手在操作台上飛快移動，調整磁脈衝的頻率和強度。
螢幕上，藍色的波紋變得更加精細，像手術刀一樣，一層層地切割著晶片與神經的連線介面。
第一層剝離。
圓圓的口鼻開始流血，鮮紅的血珠從鼻孔和嘴角滲出！
血漬滴在白色的手術單上，就像一朵朵綻開的梅花。
墨玉見狀，不由得捂住嘴，一陣心疼，她的指甲更是深深掐進掌心，隨之有血絲滲出！
第二層剝離。
圓圓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擴散，但眼白迅速被血絲覆蓋，整雙眼睛變成了恐怖的血紅色。
他開始劇烈嘔吐，胃液和血液的混合物噴涌而出！
張醫生衝上去清理呼吸道，但圓圓的痙攣太劇烈，插管都無法進行。
「堅持住！還有三層！」
陳博士額頭上汗如雨下，操作台上的資料顯示，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安歲歲緊緊抱住墨玉，他能感覺到妻子全身都在抖，就像風中的落葉一般。
但他自己的手也在抖，心臟像要跳出胸腔。
第三層剝離。
圓圓突然發出一聲悽厲且不似人聲的尖叫！
那聲音簡直太尖銳，太痛苦，讓所有聽見的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他的身體開始不規則地扭動，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絕望地拍打著。
監測儀上，心率曲線變成了瘋狂的鋸齒波，血壓持續飆升，血氧飽和度掉到了75%的危線。
「張醫生！準備強心劑！」陳博士吼道，「不能讓他心臟驟停！」
第四層剝離。
圓圓停止了所有動作。
他安靜地躺在手術床上，眼睛半睜著，瞳孔完全擴散，沒有任何焦點。
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見，只有監測儀上還在跳動的心率證明他還活著。
但他不再動，不再哭，不再呼吸急促。
就像……
死了一樣。
「圓圓……」墨玉的聲音像破碎的玻璃。
「還有最後一層！」
陳博士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但他必須強迫自己專注。
「最內層連線，直接連著腦幹的生命中樞！這是最危險的，但必須做！」
他調整磁脈衝引數，藍色的波紋變得更加纖細，像髮絲一樣，精準地刺向晶片最核心的區域。
就在脈衝即將命中的瞬間——
監測儀上，圓圓的心率突然變成了一條直線！
刺耳的蜂鳴聲響徹整個手術室。
是心臟驟停！
「不！」
聽到這聲音，墨玉從輪椅上摔了下來，她爬向手術室的門，拼命拍打。
「開門！讓我進去！開門！」
安歲歲抱住她。
「小玉！等一下，小玉你要冷靜！」
「我該怎麼冷靜！我的孩子！我的圓圓！」墨玉歇斯底里地哭喊，「他不能死！他不能！」
手術室里，張醫生已經開始了心肺復甦。
「腎上腺素1mg，靜脈注射！」
「電擊準備！200焦耳！」
「清場！」
圓圓小小的身體在電流衝擊下彈起又落下，但心率線依然是平的。
第二次電擊。
第三次。
「陳博士！」張醫生吼道，「先停下來！不然他撐不住！」
陳博士的手指懸在操作台上方，一時顫抖得厲害。
就差最後一層。
就差一點點。
但圓圓……撐不住了。
他看向觀察窗外，墨玉正癱在地上，安歲歲抱著她，兩個人都像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戰墨辰站在他們身後，這個曾經頂天立地的男人，此刻佝僂著背，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還有葉昕的醫療室，門依然緊閉。
還有那四十六個等待解救的人。
還有……
他自己的兒子陳樂。
所有希望，所有努力，所有犧牲，都壓在這最後一層剝離上。
但一個三歲孩子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選擇繼續，圓圓可能死在手術台上。
選擇停止，前功盡棄，晶片會立刻啟動涅槃程式。
陳博士閉上眼睛。
他忽而恍惚間想起安歲歲說的話。
「真正的光，不是在黑暗之外，是在黑暗之中依然選擇相信。」
他睜開眼睛，看向手術床上那個小小的，快要瀕死的身體。
然後，他做出了選擇。
陳醫生並沒有停止。
他手指按下，最後一層磁脈衝射出。
螢幕上，藍色波紋精準地切入了晶片最核心的區域。
晶片與神經的最後一層連線，斷了。
但監測儀上，圓圓的心率依然是直線。
血壓歸零。
血氧飽和度掉到30%。
張醫生還在進行心肺復甦，但動作已經帶上了絕望。
「陳博士！他不行了！」
陳博士沒有回應。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飛快輸入，那不是自毀密碼，而是一串更複雜的指令。
強制啟用目標腦幹生命中樞。
能量來源，晶片殘餘能量。
優先順序又一次是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