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戰墨辰說：「柯岩，你犯了一個錯誤。」
「什麼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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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那些被你控制的人，真的會聽你的命令嗎？」
戰墨辰緩緩說，一字一句，殺人誅心。
「你忘了，人是有感情的，有記憶的，有良知的。」
「即使被藥物控制，即使被奈米粒子侵蝕，但那些東西，依然存在。」
柯岩心裡一緊：「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派去執行命令的那三個人，已經被他們的家人攔住了。」
戰墨辰繼續說，「他們的妻子、孩子、父母，跪在他們面前，哭著求他們不要做傻事。」
「而他們……哭了，動搖了，最後……放下了手裡的控制器。」
「不可能！」柯岩吼道，「我給他們下的指令是最高優先順序！他們不可能違抗！」
「但他們做到了。」戰墨辰聲音平靜，「因為愛，比任何藥物，都更強大。」
柯岩愣住了。
他想起陳博士，想起陳樂，想起那些為了家人而反抗的人。
難道……
他真的錯了？
不，不可能！
他才是對的！
他是要改變這個世界的人！
「戰墨辰，你以為你贏了嗎？」柯岩一陣冷笑，「我告訴你，遊戲還沒結束。」
「我還有最後一張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那就是安歲歲的兒子，圓圓。」
「他的腦子裡，不僅有奈米粒子，還有我植入的種子！」
「只要我啟用那顆種子，他就也會……砰地一聲，哈哈哈哈，沒想到吧！」
電話那頭，戰墨辰的呼吸停了。
「你說什麼？」
「我說，圓圓會死。」柯岩笑了，「而且，是安歲歲親手殺死的。」
「因為那顆種子的啟用密碼，就是安歲歲的聲紋。」
「只要安歲歲對圓圓說三個字，我愛你！種子就會立刻爆炸！」
他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
「柯岩，你混蛋！」
「謝謝誇獎。」
柯岩結束通話電話，笑容變得猙獰無比。
最後的王牌。
最後的博弈。
現在，輪到安歲歲做選擇了。
是要兒子的命，還是要正義？
他很期待答案。
萬晴的警告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戰家老宅的地下堡壘里激起了無聲的駭浪。
「訪問記錄被盜……」
安歲歲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訊息。
這意味著柯岩不僅知道了加密檔案的存在，更可能已經破解了密碼。
那個由圓圓生日組成的六位數字。
他猛地抬頭看向醫療室的方向。
圓圓剛做完新一輪腦部掃描，此刻正被墨玉抱在懷裡，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孩子的臉頰因為藥物作用透著不正常的紅暈，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看起來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陳博士，」安歲歲的聲音在地下堡壘的金屬牆壁間迴響，帶著壓抑的顫抖。
「柯岩知道密碼了，我們現在還有多少時間？」
陳志明，這位曾經是涅槃計劃首席科學家的男人，此刻正趴在監控台前。
他的眼鏡滑到了鼻尖。
螢幕上，圓圓腦部掃描圖的那個異常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從最初的針尖大小，擴散成了黃豆般的不規則斑塊。
「他知道了密碼……」
陳博士喃喃重複道，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生物電訊號圖譜。
「那他就能解鎖第三段金鑰，獲得完整控制許可權，但是安總，事情可能比這更糟。」
「說清楚。」
陳博士深吸一口氣，指著螢幕上那片正在擴散的斑塊。
「這個訊號……它不像普通的記憶碎片，也不像奈米粒子的活動軌跡。」
「它的頻率模式，和我設計的任何系統都不匹配。」
「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圓圓的大腦里，種下了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陳博士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
「我原本以為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導致的海馬體異常放電，但現在看來……這好像是一套獨立且占有外源性的神經植入系統。」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葉昕的輪椅緩緩駛近監控台，他的臉色在螢幕冷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
「獨立系統？」
「你是說，除了你設計的奈米粒子，還有另一套控制系統？」
「對。」陳博士的聲音低得像耳語，「而且這套系統的技術層級……比我設計的奈米粒子至少領先一個世代。」
「它不需要透過血液傳播，不需要長期藥物維持，甚至可能……在受孕初期就已經被植入了。」
「不可能！」
墨玉抱著圓圓沖了進來，她的腿傷讓她步履蹣跚，但眼神里的火焰幾乎要將整個房間點燃。
「圓圓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他出生時做過全面檢查，一切正常！」
陳博士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盯著螢幕上的資料。
「墨玉夫人，您還記得懷孕期間，有沒有接受過特殊的產檢，或者……參加過任何醫療研究專案？」
墨玉愣住了。
記憶像被撬開的蚌殼，露出裡面塵封的珍珠，或者說......
是毒藥。
「我……」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懷孕四個月時，因為胎位不穩，在海城一家私人醫院住過兩周。」
「那家醫院當時在做一個胎兒神經發育跟蹤研究，說是可以提前檢測嬰兒的神經系統發育情況，預防自閉症和多動症……」
「您簽字同意了？」
聽到這，安歲歲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當時醫生說這是公益專案，不收費，而且對胎兒沒有任何傷害……」
墨玉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我簽了字。他們說只需要做幾次無創的胎心監測和B超……」
陳博士調出了一個新的介面，手指也開始顫抖不止。
「那家醫院的名字，是不是叫新紀元生命科學研究中心？」
墨玉瞪大了眼睛，訝異出聲。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是我和柯岩合作建立的第一個人體實驗基地。」
陳博士的聲音里充滿了自我厭惡。
「名義上是研究胎兒神經發育，實際上……我們在嘗試第三代神經植入技術，是直接在胚胎期，透過母體血液迴圈，將微型生物晶片植入胎兒正在發育的大腦皮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