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歲歲看向大螢幕，目光落在圓圓的資料框上。
圓圓的資料相對穩定，但腦部掃描圖上，那些奈米粒子形成的編碼圖案，依然清晰可見。
陳博士說，那是三段金鑰中的第一段。
而三段金鑰集齊後，能生成解碼指令，接入韓御的資料庫，啟動奈米粒子的自毀程式。
他們已經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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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K』要遠端啟動致命程式，清除所有實驗體。
有沒有可能……
用同樣的方法，反過來阻止『K』？
安歲歲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宋凜。」他開口，「陳博士在哪裡？」
「在旁邊的醫療室，和他家人在一起。」
「帶他來見我，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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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陳博士被帶到指揮中心。
他看起來很憔悴，但眼神清明，看見安歲歲，立刻問道。
「我兒子怎麼樣了？」
「情況不太好。」安歲歲倒是也沒隱瞞，他直接說道。
「緩解劑劑量不夠，他可能撐不了多久。」
陳博士臉色一白。
「但也許有辦法救他。」
安歲歲說著，隨之調出圓圓腦部的編碼圖案。
「陳博士，你說過，這個編碼是你設計的，是奈米粒子的身份識別系統，對嗎？」
「對。」陳博士點頭，「每個實驗體的奈米粒子都有獨特的生物編碼，就像身份證號一樣。」
「透過這些編碼，可以定位每一個奈米粒子，也可以……向它們傳送指令。」
「那麼，如果我們掌握了所有實驗體的編碼，能不能模擬『K』的控制訊號，反向傳送停止或者休眠指令？」
陳博士愣住了。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理論上可行，但實際操作幾乎不可能。」
「首先，我們需要所有實驗體的完整編碼資料，我這裡只有一部分。」
「其次，我們需要『K』的控制協議，否則發出的指令奈米粒子不認。」
「最後，我們還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訊號發射源，能覆蓋所有實驗體所在的區域，他們分散在全國各地，有的甚至在國外。」
「編碼資料我有。」安歲歲調出那份四十七人的名單，每一行後面都有一串複雜的字元，「這是從韓御資料庫里恢復的，是不是就是編碼？」
陳博士湊近看，眼睛突然一亮，隨即激動道。
「是！就是這個！但……控制協議呢？沒有控制協議，這些編碼就是一堆亂碼。」
「控制協議會不會也藏在資料庫里？」
「有可能，但需要時間找。」陳博士說，「而且就算找到了，發射源呢？」
「要覆蓋全國甚至全球的訊號，需要衛星級別的發射功率，但是我們做不到。」
安歲歲沉默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希望破滅時，葉昕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也許……我們可以借力。」
他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著進來。
他的臉色看起來還是很蒼白，但眼神里有足夠的光芒在閃爍。
「借什麼力？」安歲歲問。
「軍方。」葉昕說，「戰伯父，您以前在部隊有老戰友吧？」
「能不能透過他們，借用軍方的通訊衛星？」
戰墨辰一直在旁邊沉默，此時突然開口道。
「可以試試，但需要正當理由，而且需要高層批准。」
「理由就是反恐。」葉昕說，「『K』要遠端清除四十七個公民，這已經是恐怖主義行為了。」
「我們可以申請軍方介入，用他們的衛星定位『K』的位置，同時用他們的通訊系統傳送反制訊號。」
他說得很快，思路也非常清晰。
「只要我們能拿到控制協議，就能編寫反製程式。」
「到時候，用軍方的衛星發射反制訊號，覆蓋全國，強行讓所有奈米粒子進入休眠狀態。」
「這樣不僅能救人，還能逼『K』現身，他的控制訊號被干擾，肯定會採取措施，一採取措施，就會暴露位置。」
安歲歲眼睛不由得亮了起來。
這計劃很大膽，但……倒是也可行。
「爸，您能聯絡到軍方的人嗎？」
戰墨辰點了點頭。
「我試試，但需要時間，而且不一定能成。」
「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安歲歲看向倒計時，現在還有16小時47分33秒。
「我來打電話。」
戰墨辰轉身走向通訊台，緊接著又道。
「但歲歲，你們這邊必須儘快拿到控制協議，沒有那個，一切都是空談。」
「陳博士，拜託了。」
安歲歲看向陳博士。
陳博士順勢深吸了一口氣。
「給我韓御資料庫的最高許可權，我需要深入挖掘，可能……可能需要破解好幾層加密。」
「宋凜會配合你。」安歲歲說，「需要什麼資源，儘管提。」
陳博士點了點頭，立刻坐到電腦前開始工作。
葉昕被推到安歲歲身邊，輕聲說。
「歲歲，如果……如果最後時間不夠，緩解劑生產不出來，發射反制訊號也失敗了……」
「沒有如果。」安歲歲打斷他，「我們必須成功。」
「我是說萬一。」葉昕看著他，「萬一真的到了那一步，你要答應我一件事，那就是要優先救圓圓，救那些孩子，救無辜的人。像我這樣的……可以放棄。」
聽聞此言，安歲歲猛地轉頭，死死盯著他。
「葉昕，你給我聽好，我不管什麼優先不優先。四十七個人，我全都要救，包括你！」
「可是……」
「沒有可是。」安歲歲握住他的手，「我們是兄弟，同生共死的兄弟。」
「你忘了？十五歲那年，我們在後山迷路，你說過，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現在也一樣。」
聽到這話，葉昕眼眶順勢就紅了。
「你這人……怎麼這麼固執。」
「隨你怎麼說。」安歲歲笑了，緊著又重複道，「反正，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絕不。」
與此同時，凌晨四點，公海一處。
一艘白色的遊艇靜靜漂在海面上，船艙里燈光十分的昏暗。
一個穿著灰色運動服的男人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四十七個不斷閃爍的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