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門關上後，葉昕臉上的痛苦表情瞬間消失。
他一直以為葉歲歲什麼都沒看出來，所以直接坐直身體，從枕頭下拿出那個電子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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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紅點已經離開，顯示安歲歲和戰墨辰正在下樓。
下面也已經有了新的指令。
「第一階段透過，第二階段，出院，回葉氏，奪回控制權，必要時可以清除障礙。」
仔細看完這句話之後，葉昕關掉裝置，下床走到窗邊。
樓下，安歲歲和戰墨辰正上車離開。
他看著那輛車，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在很多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陽光很好的上午，安歲歲開車帶他去郊區飆車。
兩人在盤山公路上你追我趕，最後停在半山腰，對著山谷大喊對方是蠢貨。
那時候，他們是關係很好的兄弟。
是真的兄弟。
可現在......
忽然之間，葉昕按住胸口，那裡是一陣空蕩蕩的疼。
藥物的作用就像一層厚厚的殼，包裹著他的意識和情感。
他能感覺到殼下面那個真正的葉昕在掙扎，正在無力地嘶吼，但聲音始終傳不出來。
葉昕知道，他現在只能順從指令，就和一個提線木偶沒什麼區別。
須臾，他重新轉身回到床邊，按下呼叫鈴。
護士很快進來。
「葉先生，你有什麼需要嗎？」
「我要出院。」葉昕說，「就現在。」
護士一愣，顯然沒想到這麼突然。
「可是醫生還沒批准……」
「我很好。」
葉昕站起來，雖然臉色還是蒼白，但他站得很穩，還很刻意地在護士面前轉了幾圈。
「給我辦出院手續，我要回公司。」
「這……我得請示醫生……」
「好，那就去請示。」
葉昕語氣聽起來十分強硬。
「半小時後，我必須要離開這裡。」
護士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嚇到，只好點了點頭，匆匆離開。
葉昕也沒有絲毫要等醫生的意思，他開始換衣服，柜子里已經有了一套準備好的西裝，尺寸完全合適。
他穿上襯衫，西裝，打好領帶，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很多遍。
而後他看向鏡子裡的自己，那種感覺熟悉又陌生。
忽然，葉昕沖著自己開口，聲音很輕。
「對不起，歲歲。」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重新變得空洞。
因為指令覆蓋了一切，他絲毫沒有反悔的餘地。
-
下午兩點，葉氏大廈。
宋凜接到醫院電話時，整個人都懵了。
「葉總要出院？！」
「現在？醫生同意了嗎？」
「葉先生堅持要出院，我們實在攔不住！」
護士的聲音很急，聽起來她們也拿葉昕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已經換好衣服了，說什麼都要即刻回公司。」
又交代了幾句後，宋凜結束通話電話，立刻又給安歲歲打過去。
「安總，葉總出院了，正在往公司來。」
電話那頭，安歲歲沉默片刻，而後開口道。
「知道了，通知所有高管，半小時後開緊急董事會。」
「董事會？那議題是什麼？」
「歡迎葉總歸來。」
安歲歲聲音淡然，他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切。
「順便……決定葉氏未來的方向。」
宋凜心裡一沉。
是的，他顯然那已經聽出了弦外之音。
這場董事會，根本不會是什麼所謂的歡迎會，而會是戰場。
-
半小時後，葉氏頂層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兩邊坐滿了人，大家烏壓壓的都在交頭接耳。
最左邊是葉氏的老臣子，大多五六十歲，跟著葉家打拼多年，右邊是新生代高管，很多是葉昕親自提拔的。
一時之間，氣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突然，門開了。
葉昕走進來，穿著深灰色西服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除了臉色還有點蒼白，看起來基本上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見他進來，所有人也都跟著站起來。
「葉總！」
「葉總您終於回來了！」
「身體怎麼樣？要不要再休息幾天？」
「......」
一群人開始奉承葉昕，葉昕隨之走到主位，抬手示意大家坐下，統一回答道。
「我很好，謝謝大家關心，這段時間也辛苦各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坐在他左手邊的安歲歲身上。
「歲歲，這段時間，多虧你幫我看著公司。」
「現在我回來了，你也可以輕鬆點了。」
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
我回來了，你可以交權了。
安歲歲笑了，他順勢回應道。
「應該的，不過葉昕，你身體剛好，要不要再休養一段時間？」
「公司的事，我可以繼續替你處理。」
「不用。」葉昕搖了搖頭，勾唇笑道。
「我已經耽誤太久了，從今天起，公司所有事務，我會親自處理。」
他緊著又看向財務總監。
「老李，把最近三個月的財務報表給我，還有，所有正在進行的專案清單，一小時後我要看到。」
財務總監看向安歲歲，安歲歲又點了點頭。
「按葉總說的做。」
「另外。」葉昕繼續說，「遼鋼那個專案，我聽說出了點問題。」
「從今天起，這個專案由我直接負責，所有相關檔案都送到我辦公室。」
幾個高管的臉色變了。
遼鋼專案是安歲歲一手推動的，現在葉昕一回來就要接管，這擺明了是要奪權。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安歲歲看著葉昕，緩緩開口道。
「葉昕，遼鋼專案現在很敏感。」
「張海被抓，韓琛在逃，北方那邊局勢複雜，你現在接手，可能會有風險。」
「風險？」葉昕笑了，「歲歲，你是不是忘了，這個專案本來就是我制定的。要說熟悉，我比你熟悉，要說風險……」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起來。
「我聽說，你擅自修改了合同條款，加入了國際仲裁條款？這會導致專案延期，增加成本，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不會被坑。」安歲歲毫不退讓，繼續道，「葉昕，遼鋼內部有問題，張海收了韓家的錢，如果我按原合同簽，葉氏會被套牢上百億資金！」
「證據呢？」葉昕挑了挑眉，截斷話茬，壓迫感十足。
「張海收錢的證據？韓家操控專案的證據？這些你都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