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墨辰在沙發上坐下。
「我已經讓人去審他了，但以韓御的性格，不會輕易開口。」
「他說涅槃計劃不會停止，還會有人來接替他。」
墨玉握緊水杯，眼前一旦浮現出韓御的臉，她就越發覺得緊張，越發心跳加速。
「您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假的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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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墨辰眼神漸漸冷峻起來。
「重要的是，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
「我已經聯絡了國際刑警組織，提供了韓御和涅槃計劃的全部資料。」
「他們會介入調查，追蹤韓御背後的資金網路和人員關係。」
「但那樣會不會打草驚蛇？」
墨玉更擔心起來。
「如果韓御的同夥知道我們在查，可能會藏得更深，或者……加速行動！」
「那就儘管讓他們加速。」
戰墨辰聳了聳肩膀，繼續說。
「藏起來的敵人最危險，索性不如就逼他們現身。」
此言一出，墨玉終於明白了。
父親是要用韓御被捕做誘餌，引出他背後的人。
「那峰會這邊……」
「按原計劃進行。」
戰墨辰說，「你和歲歲下午還是要上台，當眾揭發韓御的罪行。這不僅是為了給受害者一個交代，也是為了警告那些還在暗處的人——戰家和葉家，不是好惹的。」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墨玉能聽出其中的分量。
戰家在海城經營三代，葉家在京都根基深厚，兩家聯姻後，影響力更是覆蓋整個商界。
韓御敢動他們，是覺得他們這些年太溫和了。
溫和到讓人忘了，戰家和葉家當年是怎麼起家的。
「我明白了。」墨玉雖然心裡忐忑，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會準備好的。」
「先休息吧。」戰墨辰站起身，「我出去看看情況。」
他離開後，墨玉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累。
身體累，心更累。
但她不能休息太久。
下午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她拿出手機，給安歲歲發了條訊息。
「歲歲，我們到了，圓圓在睡，我陪他一會兒。」
「你那邊怎麼樣？」
幾分鐘後，安歲歲回復。
「一切正常，論壇進行中，那四個人狀態穩定，看來藥物影響不大，中午我過去看你們。」
墨玉看著螢幕上的字，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她放下手機，躺到圓圓身邊，輕輕摟住他。
兒子的呼吸聲均勻而輕柔。
這是兩個月來，她第一次這麼真實地感受到，他就在身邊。
安全了。
暫時。
-
同一時間，峰會主會場。
圓桌論壇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台上坐著八位嘉賓，都是亞洲商界的重量級人物。
主持人正在引導討論「後疫情時代的跨國投資機遇與挑戰」。
葉昕坐在嘉賓席靠邊的位置，看似在認真聽講，餘光卻一直掃視著台下。
他注意到，前排有幾個記者的行為有些異常。
不是拍照，不是記錄，而是頻繁地看手機，眼神也頻繁地交流起來。
其中一個女記者，已經第三次起身離開座位，說是去洗手間，但每次回來，都會和旁邊的人低聲說幾句。
葉昕用藏在袖口裡的微型通訊器，低聲說。
「歲歲，注意前排穿藍色西裝的女記者，還有她左邊戴眼鏡的男記者。」
控制室里，安歲歲立刻調出那兩人的畫面，隨即放大。
「收到，已經鎖定。」
「他們在傳遞什麼資訊。」葉昕說，「我懷疑他們不是記者。」
「身份驗證顯示，他們是《亞洲財經》的記者，證件齊全。」
安歲歲快速操作電腦，又繼續道。
「但《亞洲財經》今天派來的記者名單里，沒有這兩個人。」
「冒名頂替？」
「很可能。」
安歲歲又道。
「我讓安保去確認一下。」
幾分鐘後，兩個穿著安保制服的人走到那對「記者」身邊，禮貌地請他們出示證件。
女記者很配合地拿出記者證，但男記者卻突然起身，推開安保就想往外跑。
「攔住他！」
葉昕立刻站起來。
但已經晚了。
男記者衝到台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裝置，狠狠摔在地上！
「砰！」
不是爆炸。
是一陣刺耳且高頻的噪音。
那聲音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會場裡所有人都捂住耳朵，露出痛苦的表情。
台上嘉賓的麥克風全部發出嘯叫，音響系統瞬間癱瘓。
趁這混亂，女記者也沖向講台，手裡多了一個噴霧罐。
她對著台上的嘉賓，按下噴霧——
「攔住她！」
葉昕見狀，趕忙一聲大喊，隨即衝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噴霧罐掉在地上，滾到一邊。
安保人員一擁而上，把兩人制伏。
但已經遲了。
靠近講台的前排觀眾，包括幾個嘉賓，都吸入了少量噴霧。
葉昕也吸到了一點。
那噴霧的味道很奇怪，有點甜，又有點刺鼻。
他立刻感到頭暈，視線開始模糊。
「歲歲……」
他對著通訊器說。
「噴霧……有毒……」
話沒說完，他就倒了下去。
-
控制室里，安歲歲看著監控畫面里突然倒下的葉昕，心臟幾乎停跳。
「醫療隊！立刻進場！」
他對著對講機吼道。
「封鎖所有出口！不許任何人離開！」
會場裡一片混亂。
觀眾驚慌失措，都想往外跑，但出口已經被安保封鎖。
醫療團隊衝進來，把葉昕和幾個吸入噴霧的嘉賓抬上擔架。
安歲歲死死盯著監控螢幕。
他看到那個男記者在被押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台上的某個方向，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那笑容……
像是在傳遞什麼訊號。
安歲歲立刻調出那個方向的監控。
台上，八個嘉賓，除了葉昕被抬走，還有七個人。
其中四個，是韓御原本的目標人物。
此刻，那四個人的狀態明顯不對。
一個在發抖，一個眼神空洞，一個開始自言自語，還有一個……
居然在笑？！
那是一種詭異且不受控制的笑。
「藥物……被啟用了。」
安歲歲喃喃道。
那個噴霧，不是毒藥。
是催化劑。
啟用之前注入他們體內的藥物的催化劑。
「安總！」
一個技術人員喊道。
「監測到那四個人的生理資料在急劇上升！」
「心率超過180，血壓飆升，腦電波出現異常放電！」
「醫療隊！優先處理那四個人！」安歲歲隨之又下令道。
「注射鎮靜劑！控制住他們！」
但已經來不及了。
其中一個目標人物，突然站起來，搶過主持人的話筒。
「我是罪人！」他大聲喊，聲音透過還沒完全癱瘓的音響系統傳遍全場。
「我收了韓御的錢！我幫他洗錢！我幫他掩蓋人體實驗！」
全場瞬間譁然。
記者們瘋狂拍照，攝像師把鏡頭對準他。
「他在胡說！」另一個人物也站起來，臉色慘白不堪。
「我什麼都沒做！是他逼我的！他用藥物控制我！」
「還有我！」第三個人加入，「我知道他的計劃！他想在峰會上控制所有人！他想建立一個新的商業帝國！」
「閉嘴！你們都閉嘴！」第四個人更是歇斯底里地尖叫，「韓御不會放過你們的！他不會放過任何背叛他的人！」
場面徹底失控起來。
安保人員試圖控制他們，但四個人像瘋了一樣不要地爭搶嘶吼著。
簡直可以用狗咬狗來形容！
台下，觀眾目瞪口呆，記者們瘋狂記錄，閃光燈更是此起彼伏。
安歲歲看著監控畫面，臉色鐵青。
他知道，這一切都被直播出去了。
全亞洲，甚至全世界，都在看著這場鬧劇！
韓御的目的達到了。
他的確不需要親自到場。
因為他安排的人，他埋下的棋子，已經成功地把峰會變成了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