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被安排在一樓的客房,開啟房門時,看到門外的小燈,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眼四周,發現只有她的房門口有小燈。
這會兒傭人都已經休息了,偌大的戰家很安靜,只有微弱的電器燈光。
而唐糖的房門口,卻是明亮的,前面的路一片光明。
樓上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唐糖往前走了幾步,這才看清出來的人是誰。
安晨晨看到唐糖站在廳內,腳步快了幾分,嗓音清冷卻不會令人感覺淡漠。
「怎麼起來了?」
唐糖沒有回答安晨晨的問題,而是指了指門口的小燈:「這是?」
安晨晨看了一眼:「擔心你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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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的?」
「嗯。」
安晨晨沒有否認。
唐糖小時候就怕黑,他擔心唐糖半夜想出來,看不見會害怕。
唐糖有些詫異安晨晨的細心:「謝謝。」
安晨晨:「口渴還是睡不著?」
「有些睡不著。」
聞言,安晨晨走在前面,站在吧檯處停了下來。
他長臂一伸,從柜子上拿出一個陶罐。
將陶罐裡面裝著的花茶放入杯中,沖泡,出湯。
唐糖不知他要做什麼,跟在他身後在吧檯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一杯湯色澄澈的花茶被放在自己面前,唐糖神色微怔:「給我的?」
「嗯,安神的,你試試。」
唐糖指尖捏了捏杯壁,有些燙。
看著杯口升起的熱氣,她開口:「安大少,你對誰都這麼好嗎?」
安晨晨不解地看向唐糖:「好?」
唐糖覺得自己對她好嗎?
唐糖偏頭,一隻手支著腦袋,似是有些睏倦,懶洋洋地點了點頭:「這麼貼心,被你喜歡的人應該很幸福吧。」
安晨晨看著唐糖的眸色深了幾分:「是嗎,你這樣覺得嗎?」
「是的啊。」
「不清楚,等以後有了心上人,我問問她?」
唐糖眉梢微揚:「你不會真的還單身吧?」
她怎麼都覺得有些不敢相信。
安晨晨這樣的天之驕子,應該很多人追才是,怎麼可能真的如安暖暖所說那樣母胎solo。
安晨晨挑眉:「犯法?」
「不,就是覺得很驚訝。」
「為什麼?」
「嗯……你長得很帥,家世很好,性格也很好,想要什麼樣的女孩應該都很簡單吧。」
「那你喜歡嗎?」
「啊?」
沒想到話題會突然引到自己身上,唐糖愣住了。
安晨晨又問了一遍:「你既然說了我那麼多優點,那你喜歡嗎?」
唐糖臉頰微紅,心臟開始怦怦直跳,可看男人的神色,就好像是在很認真地跟她討論一個話題而已。
她放下手,坐直身子看向杯中的花茶,努力壓制著心中說不清道不明,正在瘋狂滋生的情愫。
她笑著道:「你很好,像那高山雪蓮,只適合遠觀。」
安晨晨輕笑:「看,所以感情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他很好,但並不代表所有人都會喜歡他。
唐糖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含著笑意卻沒有再開口。
她垂下眼睫,眸中光芒暗淡了幾分。
果然只是在討論而已。
手中茶水溫度適宜,唐糖低頭喝了一口。
甜甜的,吞入腹中之後,口中還能感覺到玫瑰花的清香,回味甘甜。
安晨晨靜靜坐在一旁,褪去白日裡西裝革履的模樣,穿著一身絲質灰色居家服,一頭柔軟蓬鬆的短髮,使他整個人都添了幾分少年氣。
看著安晨晨,唐糖忽然想起自己的夢。
她雙手捧著杯子,忽然開口:「能告訴我,我爸媽,究竟是怎麼出事的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
唐糖直視著安晨晨:「安晨晨,我可以相信你嗎?」
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是無法直視光明的。
戰家人很好,唐糖對戰家也有天然的好感,可這些好都太過縹緲和虛幻了。
這些好都來源於小時候的自己,可那段記憶,她不記得了。
戰家人對她越好,她反倒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感覺很不真實。
但是安晨晨不一樣。
在愛丁堡,弄倒唐文海,安晨晨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唐文海防備她,卻沒有防備到安晨晨,以至於讓安晨晨調查到了許多對唐文海不利的罪證。
若是沒有那些罪證,唐文海垮台,只怕還需要一段時日。
唐糖甚至有種錯覺,安晨晨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她而來的。
她目不轉睛看著安晨晨,不放過對方臉上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安晨晨聞言,毫不猶豫開口:「唐糖,你永遠可以信任我。」
唐糖回到愛丁堡後,所有的電子聯絡方式都換掉了,安晨晨便想辦法要到了唐糖的地址。
在唐糖離開的第二年,安晨晨其實有給唐糖寄過東西,寫過信。
只不過,他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回信。
在他第二次去信詢問時,愛丁堡終於有了回信。
信中說:我過得很好,還請別再打擾。
這件事安晨晨誰都沒有說過,也是從那之後,安晨晨依舊會關注愛丁堡的訊息,卻再也沒有去聯絡了。
他希望唐糖能過得好,所以便儘量不打擾。
如今想來,當初的信,只怕根本就沒有到唐糖手上。
唐糖:「那你可以告訴我,我爸媽出事的真相嗎?」
「唐文海說,他們是在陪我去遊樂園的路上出車禍的,是這樣嗎?」
安晨晨抿了抿唇,當年唐糖爸媽出事的慘狀在腦海中浮現。
渾身是血的蘭馨阿姨,和悲傷不已好似隨時會碎掉的唐糖……
承受這樣的真相,是很痛的。
望著女孩期盼的眼神,安晨晨最終搖了搖頭:「不是。」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安晨晨心中很是猶豫。
當年唐糖一家三口的意外,是人為的,有人花錢買了唐糖的命。
只不過買兇的僱主,到現在都沒有找出來。
唐糖身為受害者,從理性的角度來看,她有資格知道一切。
私心裡,安晨晨又不想再次揭開唐糖的傷疤。
唐糖看著安晨晨,明明聽不到安晨晨在想什麼,可她卻莫名懂了安晨晨此刻的想法。
她不喜歡站在弱勢,被別人同情。